张副董被带走的第三天,龙氏集团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。
  宁舞坐在会场后排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星星项链。镶钻的裂痕硌着皮肤,像个醒目的提醒。主席台上,龙天正在发言,黑色西装衬得他肩背挺直,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。
  “……经审计部门核查,张副董涉嫌挪用公款、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,相关证据已移交司法机关。即日起,免去其所有职务,其所持股份由集团回购。”
 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,几个曾依附张副董的董事脸色难看,却没人敢出声反驳——龙天提前将他们与张副董勾结的证据摆在了桌面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:“念在各位为集团效力多年,既往不咎。但若再犯,绝不姑息。”
  宁舞看着他从容应对的模样,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在赛车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。那时他眼里的火焰比引擎还烈,如今却藏在了冷静的表象下,只在看向她时,才会泄露出一丝温度。
  散会后,董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,经过宁舞身边时,目光复杂。有人带着敌意,有人带着探究,还有人隐晦地露出讨好的笑——他们都知道,这个看似柔弱的女设计师,是龙天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  “在想什么?”龙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手里拿着杯热可可,“刚从张妈那拿来的,加了双倍糖。”
  宁舞接过杯子,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:“在想,你好像从来都没变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以前护着我的时候,会把所有麻烦自己扛;现在还是这样。”她抬头看他,眼底带着点无奈,“龙天,你该学会依赖我一点。”
  他愣了一下,随即低笑出声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好,以后什么都告诉你。”
  两人并肩走出集团大楼,阳光透过薄雪洒下来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不远处的花坛里,几株被冻得发蔫的草芽下,竟冒出了一点新绿。
  “宁小姐!”
  宁舞回头,看到“筑梦”工作室的几个学生跑过来,手里捧着个保温桶。“陈老师让我们给您送的,说您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。”
  打开保温桶,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排骨粥,是她以前最爱的味道。宁舞的眼眶一热——陈老师总是这样,在她最狼狈的时候,不动声色地递来温暖。
  “替我谢谢陈老师。”她盛了一碗递给龙天,“你也尝尝。”
  龙天接过粥碗,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,突然说:“‘星穹’的项目,我想交给你继续做。”
  宁舞抬起头,有些惊讶。
  “张副董搞砸的部分,我们推倒重来。”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,“用你的设计,完完整整的《共生》,不做任何妥协。”
  “可是……”
  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她,语气坚定,“这不仅是你的心血,也是我爸当年就期待的项目。他说过,好的建筑要‘有魂’,你的设计有。”
  宁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暖暖的。她知道,这个决定意味着龙天要顶住来自董事会和市场的双重压力,但他眼里的信任,让她突然有了勇气。
  “好。”她笑着点头,“但这次,我们一起做。”
  回到工作室时,宁舞发现门口堆着几个大箱子。打开一看,全是新的绘图工具和模型材料,箱子上贴着张便签,是龙天的字迹:“给我的首席设计师。”
  学生们围过来看,七嘴八舌地议论:“龙总也太宠宁老师了吧!”
  宁舞的脸颊微微发烫,却没否认。她走到画架前,铺开一张新的图纸,笔尖落下时,不再犹豫。
 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图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她画的还是《共生》,只是这一次,金属骨架与藤蔓的缠绕处,多了两颗依偎的星。
  而此刻的龙氏集团,龙天站在父亲的办公室里,指尖抚过墙上的老照片。照片里,年轻的龙父和宁父笑着站在一起,身后是刚破土动工的宁氏厂房。
  “爸,”他轻声说,“您看,我们没让您失望。”
  窗外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在回应他的话。
  有些余烬,终究能孕育出新的希望。有些伤口,只要彼此守护,就能长出更坚韧的铠甲。
  宁舞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风雨,但当她抬头看到龙天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她落在他办公室的速写本时,突然觉得,只要两个人一起,就没什么过不去的。
  速写本的最后一页,是他昨晚偷偷画的——她坐在画架前的背影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我的光,我的共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