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杰的意识体看着面前那三张缓缓旋转的巨大卡牌,没有立刻做出选择,数据流构成的精神空间一片死寂,只有那三张牌散发着源自宇宙法则的宏大气息。
  “皇帝的秩序,魔术师的创造,战车的征服......”一个念头在周杰的意识中流淌:“都是通往‘掌控’的道路,但都太......正统了。”
  那三张巨大的塔罗牌似乎因他这番话而光芒一滞。
  周杰没有理会它们,他的意识沉入了自己的记忆,在之前的图书馆副本和角斗场中,他读取了莱因哈特小队和路人众的信息,解析了他们那微弱但纯粹的、属于【正义】和【女祭司】的原型映射,那些信息,此刻如同代码般在他的意识中被重新调取、分析、解构。
  “虽然不是真正的原型能力,但在这里,只需要构成一个引子......”
  周杰的意识体猛然抬起“头”,他的“目光”穿透了那三张宏伟的卡牌,望向了更深邃的、构成这个精神空间的数据海洋。
  “你们不适合我,我想要的,还是自己选择更好。”
  他的意志如同最锋利的尖刀,悍然刺入了那片数据的海洋,没有去选择那三张现成的牌,而是开始用自己解析出的、关于【正义】原型的逆位概念——“失衡的裁决”与“代价的转嫁”,作为蓝本和引子,强行从这片属于“播种者”的数据库中,拖拽、编织、构筑一个全新的、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选项!
  数据海洋开始剧烈地沸腾,整个精神空间都因这前所未有的渎神之举而剧烈震颤。
  那三张代表着【皇帝】、【魔术师】和【战车】的巨大卡牌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  一个愤怒而又困惑的意志从空间深处传来,那不再是复制体的声音,而是一种更加宏大、冰冷的系统意志。
  【警告:检测到异常行为。】
  【正在尝试中断......中断失败。】
  【该行为不符合原型获取逻辑......正在进行逻辑修正......修正失败。】
  “逻辑?”周杰的意志带着冰冷的笑意,回应着那股系统意志,“你们的逻辑,不过是建立在‘信息不对等’之上的骗局。既然我能解析信息,那我为什么不能创造属于我自己的‘逻辑’?”
  他以“代价转嫁”为核心,将“审判”的概念扭曲为“嫁祸”,将“平衡”的概念颠覆为“利己”。无数的数据流被他的意志强行扭曲、重组。
  最终,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,一张全新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卡牌,缓缓地在他面前凝聚成形。
  那张牌的牌面,是一架已经彻底倾斜、一边高高翘起的天平。天平的一端空空如也,另一端则沉甸甸地压着一枚滴血的心脏。整个画面被扭曲的、灰黑色的锁链所缠绕。
  【警告:非常规特殊原型生成......无法识别......正在尝试格式化......】
  “来不及了。”周杰的意识体伸出手,轻轻地触碰在了那张新生的卡牌之上。
  “就是这个——逆位【正义】!”
  在他触碰到卡牌的瞬间,整张牌轰然碎裂,化作亿万道灰黑色的数据流,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核心。一股前所未有的、关于如何扭曲因果、转嫁代价的庞大知识体系,如同烙印般铭刻在他的灵魂之上。
  整个精神空间,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对底层规则的粗暴践踏,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,化作一片虚无。
  周杰的意识,在一片黑暗中急速下坠,回归现实。
  概念副本-空中花园·核心],阿刃此时正单膝跪地,面对着那朵巨大的星之莲。
  那朵由月光能量构成的巨大莲花,在他做出选择后,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。一个温柔而又带着一丝悲伤的女性声音,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。
  “......已经很久,没有人做出和你同样的选择。上一个这么做的,是这座花园曾经的主人。”
  阿刃抬起头,他看到那个沉睡在花蕊中的银发女人,眼角似乎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,那泪珠在接触到花瓣的瞬间,便化作了纯粹的星光。
  “我的爱人,他将自己的灵魂与这座花园融为一体,试图用‘永恒的守护’来净化我被‘月光’污染的意识。但他失败了,‘守护’本身,也变成了一种‘囚禁’。我的意识被分裂,善良的部分化作这片星空,而疯狂的部分,则变成了侵蚀一切的‘月光’。”
  “想要救我,只有一个办法。那就是打破这份‘守护’,让他得到解脱。但那样一来,失去束缚的我,将会彻底被疯狂吞噬,变成这个副本最恐怖的怪物。而你,将不得不亲手杀死我。”
 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请求,一丝决绝。
  “所以,离开吧,带着我的‘星核’。这是对我们两个人......最好的结局。”
  阿刃缓缓站起身,他没有去看那颗散发着诱人光芒的【星辰碎片】,而是直视着那个沉睡的女人的脸。他的手,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匕首。
  “如果守护变成了囚禁,那就由我来斩断这份枷锁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如果清醒意味着毁灭,那就由我来终结这份疯狂。”
  他向前踏出一步,走进了那片如同液态星光般的水池,冰冷刺骨的能量瞬间包裹了他,但他没有丝毫退缩。
  “我不是来拿走什么‘星核’的,我是来......完成他没能完成的事。”
  阿刃还在副本中慢慢前进,而周杰似乎要开始加速了。
  周杰在房间里静坐了片刻,仔细感受着新获得的力量和那枚【猩红之心】中传来的、隐晦的战斗渴望。他将那枚心脏模样的奇物收进口袋,并没有立刻使用的打算。
  他站起身,走到门边,对着外面喊了一声。
  “走了。”
  客厅里,龙哥和瘦子正围着一堆刚采购回来的食物和弹药傻乐,听到周杰的声音,两人一个激灵,连忙站了起来。
  “老大,去哪儿?”
  周杰没有回答,只是径直向外走去,阿刃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据点,他沉默地跟在周杰身后,像一道影子。龙哥和瘦子对视一眼,也赶紧抱起各自的武器跟上。
  一行人再次穿过“垃圾站”混乱的街道,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伊莲娜的工坊。门口的守卫看到是他们,没有阻拦,只是默默地让开了道路。
  伊莲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,正坐在那张由引擎改造的桌子后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拆解开来的手枪零件。
  周杰走到桌前,将一枚高纯度的【正义】概念碎片放在了桌上。
  “我要‘猩红收割者’在这附近所有据点的位置,越详细越好。”
  伊莲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她抬起头,那双锐利的眼睛在周杰身上扫了扫,最后落在那枚碎片上。
  “哦?刚回来就要搞这么大动静?我的人说,你在副本里可是出尽了风头。”
  周杰拉开椅子坐下,身体向后靠去。
  “不知道阿刃他完成副本没有。”
  伊莲娜拿起那枚碎片,在指尖把玩着。
  “至于猩红收割者......他们的老巢就在东边三十公里外的废弃炼钢厂,人不多,但都是疯子。你想去收刮他们的基地?”
  周杰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反问。
  “这个情报,值这枚碎片吗?”
  伊莲娜笑了起来,她将碎片收起,从桌下抽出了一张电子地图,在上面标记了一个红点。
  “当然值。”她将地图推了过去,“不过我得提醒你,‘暴君’拉格纳虽然最近不在,但他手底下那几个小头目也不是善茬。尤其是那个叫‘血锯’的,是个T-3阶的原型持有者。”
  她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撑在桌上。
  “怎么样,要不要我派几个人帮你?就当是我们合作的预热了。”
  周杰看了一眼地图,便将其收了起来。
  “不用了,我的人,够用了。”
  说完,他便站起身,带着身后的三人,转身向外走去。
  伊莲娜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,她拿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