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的流逝在“皇帝的棋局”中似乎失去了意义。
  周杰如同一位幽灵棋手,悄无声息地穿梭在黑白相间的格子上,任何麻烦的格子都会提前读取出信息有效规避,他每抵达一个关押着“棋子”的容器前,都重复着同样的操作——用【自然之力】模拟出解锁指令,释放其中沉睡的生物兵器,再用一缕精神烙印将其标记为友方。
  这个过程悄无声息,没有触发任何警报,甚至连站在棋盘外的白医生,都只是看到光幕上代表周杰的光点在缓慢移动,却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。
  一段时间后,周杰的麾下已经聚集了六只形态各异的“棋子”——除了最初那只巨型甲虫,还有两头形如黑豹、浑身覆盖着流线型甲壳的“潜影兽”,一只身体由无数藤蔓和眼球构成的“凝视之藤”,以及两台配备了能量炮和切割臂的、看起来颇为精悍的人形战斗机器人。
  他将这支小小的怪物军团分成了两部分。一部分,由那只最皮糙肉厚的巨型甲虫带领,开始以滚雪球的方式,继续去“解放”棋盘上其他的“棋子”。
  而另一部分,则由周杰亲自带领,开始小心翼翼地,向着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“事件格”探索而去。他的策略很明确——让这些炮灰去踩雷,自己坐收渔翁之利。
  第一只“潜影兽”踏上了一块蓝色的格子。
  【当前格子规则:绝对零度。】
  【规则描述:此格子的温度将维持在-273.15℃。任何进入的物质,其分子热运动都将趋近于停止。】
  那头矫健的潜影兽在踏入格子的瞬间,身体猛地一僵,一层冰蓝色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它的足尖向上蔓延,前后不过两秒钟,它就变成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,保持着前冲的姿态,栩栩如生。
  周杰站在格子外,看着这一幕,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只是将附加在那只潜影兽身上的精神烙印收回,然后对身边的另一只潜影兽下达了新的指令。
  “绕过去,下一个。”
  而棋盘的另一端,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。
  轰——!
  叶辰一拳将一只刚刚从容器中破壁而出的、形如巨型蜘蛛的怪物轰成了漫天飞溅的绿色粘液。他甚至懒得去看系统给出的事件格规则,直接用最纯粹的暴力,将规则连同规则的载体一同粉碎。
  【叮!你已强行破解蛛后之巢,威胁等级+10。】
  【警告!你的行为已严重偏离棋局规则,‘皇帝’的注视已降临!】
  叶辰对系统的警告充耳不闻,他只是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目光始终锁定在棋盘尽头那个华丽的王座上。他身后的女追随者,则瑟瑟发抖地躲在一块凸起的黑色方格后,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  “一群挡路的垃圾。”叶辰不屑地说道,继续向前推进。
  周杰这边,那只由藤蔓和眼球构成的“凝视之藤”缓缓地爬上了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格子。
  【当前格子规则:神之馈赠。】
  【规则描述:你将随机获得一件由‘皇帝’赐予的强力道具。】
  一张金色的卡片,缓缓地从地面浮现,飘到了“凝视之藤”面前。周杰通过精神烙印,命令它将卡片捡起。
  那是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卡片,上面只画着一个简单的、向右的箭头。
  【获得道具:捷径。】
  【效果:使用后,你可以无视规则,直接移动到相邻的任意一个格子。】
  “哦?这个倒还有点用。”
  周杰看着那张卡片,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。他没有立刻使用,而是让“凝视之藤”将卡片带了回来。无论哪个棋子遇到麻烦的规则,他都可以手操破解,这个道具,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。
  站在棋盘外的白医生,看着光幕上那两个风格迥异、却同样在高效推进的“国王”,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到了病态的程度。他扶了扶眼镜,兴奋地低语着。
  “数据,完美的数据......”
  皇帝的棋局内,时间在悄无声息地流逝。
  周杰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,稳坐钓鱼台。他将那张刚刚到手的【捷径】卡片收进口袋,并没有立刻使用的打算。这些听起来很厉害的道具,在他看来都太假了,很可能只是这个副本限定的一次性用品,离开这里就会变成废纸。
  他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些虚无缥缈的“馈赠”上。随着越来越多的“棋子”被他从容器中解放,他的怪物军团已经初具规模。除了最初那只巨型甲虫和两头“潜影兽”,现在又多了三只浑身覆盖着能量水晶、能够发射高能光束的“晶刺蝎”。
  他将这支小小的军队一分为二。一部分,由那头最皮糙肉厚的巨型甲虫带领,继续像滚雪球一样,朝着更远处的玻璃容器进发,目标是解放更多的“棋子”。
  而另一部分,则由他远程操控,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些闪烁着各色光芒的“事件格”。
  周杰之所以如此谨慎,是因为他早已察觉到了这个棋盘的真正陷阱。他之所以在每一个被他控制的棋子身上都附加了一缕【自然之力】,并不仅仅是为了下达简单的指令。随着棋子们在棋盘上移动,那些附加在它们身上的能量,如同无形的墨水,在棋盘上留下了一道道肉眼无法看见的能量轨迹。
  这些轨迹,在他的感知中,正逐渐连接、编织,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棋盘的、巨大的“电路图”。他在布阵,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、以整个棋局为棋盘的阵法。
  “白医生,你设计的这个游戏很有意思。”周杰的意识扫过整个棋盘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,任何有规则的游戏,都存在可以被利用的漏洞。”
  与此同时,棋盘的另一端,叶辰的推进则是一场纯粹的、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视觉盛宴。
  轰——!
  金色的能量巨拳将一只刚刚从陷阱格中钻出的、由淤泥和骸骨构成的“泥沼巨怪”轰得支离破碎。叶辰甚至没有停留,一脚踏碎了怪物的头骨,溅起漫天污泥,继续向前冲去。
  【叮!你已强行破解‘骸骨泥沼’,威胁等级+15。】
  【警告!你的威胁等级已达到临界值!‘皇帝’的禁卫军已被激活!】
  叶辰对系统的警告嗤之以鼻。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个越来越近的王座,脸上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狂傲。在他看来,所谓的规则,就是用来被绝对的力量所粉碎的。
  他身后的女追随者,则亦步亦趋地跟随着,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被叶辰暴力破解后、还在冒着电火花和能量乱流的格子,眼中充满了对强者的崇拜。
  站在棋盘外的白医生,看着光幕上那两个截然不同的推进方式,脸上的笑容已经灿烂到了一个病态的程度。他扶了扶眼镜,兴奋地低语着。
  “数据,完美的数据......一个试图从底层破解规则,一个则试图用力量凌驾于规则之上。真是两个完美的、互为对照的实验样本。”
  他轻轻地敲击着控制台的屏幕,似乎在为这场已经足够精彩的游戏,再添上最后一把火。
  “不过,游戏如果一直这么平淡下去,可就太无聊了。”
  他抬起头,目光穿透光幕,仿佛能看到棋盘上的每一个细节。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。
  “那么......就让棋子,也拥有自己的意志吧。”
 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,他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的、标着“协议覆盖”的虚拟按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