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的一声巨响,房门被生生踹得四分五裂。
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。
沈夫人吓得从软榻上跌坐下来。
沈知蘅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地上,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裙摆。
母女二人惊恐地抬头。
正对上裴砚之那双布满血丝、杀意翻涌的眸子。
“砚……砚之?”
沈知蘅脸色煞白,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
裴砚之大步跨进屋内,周身裹挟着地狱般的阴鸷戾气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知蘅:
“薛大夫调理了半年?快则半年慢则一年就能怀上自己的骨肉?”
“终身不孕只是为了逼知华让出孩子、逼我娶你的苦肉计?”
“果真是好算盘啊。”
每一个字,都狠狠砸在沈知蘅的心口。
沈知蘅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:
“砚之,你听我解释……不是这样的,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解释什么?!”
裴砚之眼眸森寒:
“沈知蘅,你看着知华在产房里九死一生的时候,你心里在想什么?”
“你抱着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笑的时候,可有半分愧疚?”
沈夫人见事情败露,护在沈知蘅身前,尖声道:
“砚之,你就算知蘅的身子有好转的可能又如何?”
“当年她为了救知华受了重伤是事实!她为了沈家搭上半条命是事实!”
“她不过是想要个依靠,她有什么错?!”
“她想要依靠,就可以拿刀子往知华心口上捅?”
裴砚之拔剑出鞘,锋利的剑尖直直指在沈知蘅的咽喉处。
剑刃森寒,割裂了一缕发丝。
“当年火场救人,毒药挡灾,知华欠你两条命,所以她一退再退”
“她让了院子,让了夫君,最后连自己肚子里的骨肉都剜出来给了你!”
“她欠你的,早就用命还干净了!”
裴砚之双目猩红:“可我欠她的呢?沈知蘅,你毁了我,你也毁了知华!”
沈知蘅看着悬在眼前的长剑,终于崩溃大哭起来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。
“是!我是骗了你!”
“可若不是你心里本来就有我,若不是你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心,我怎么可能得逞?”
“裴砚之,你口口声声为了知华,可那晚在床上抱着我喊知蘅的人是谁?”
“说这辈子非我不娶的人又是谁?”
“你把所有罪名都推在我头上,不过是想掩盖你自己的虚伪和背叛!”
裴砚之如遭重击,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。
虚伪。
背叛。
这两个词,像淬了毒的箭,正正射中了他最隐秘、最丑陋的痛处。
是啊,沈知蘅纵有万般算计。
若不是他自己动摇了,若不是他打着“报恩”的幌子放纵自己的贪念。
沈知华又怎会被逼到绝路?
真正害死那段姻缘的刽子手,从来不是别人,就是他裴砚之自己!
“拿纸笔来。”
良久,裴砚之闭上眼,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沈知蘅浑身一颤: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和离。”
裴砚之睁开眼,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意。
“沈知蘅,从此往后,你我生生世世,死生不复相见。”
沈知蘅伏在地上,面如死灰,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。
她知道,她彻底输了,满盘皆输。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急促至极的马蹄声与脚步声。
心腹侍卫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进院落:
“侯爷,找到了!查到夫人的下落了!”
裴砚之猛地抬头,心脏在这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膛:
“人在何处?!”
“在城外向南三百里处的一条商船上,有人见到了神医谷的标记。”
“夫人……夫人被神医谷的人接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