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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与阿姐乃是双生。
  阿姐心性温良,我却素来阴戾。
  那年有云游道士途经府中,为我们卜算,留下断语。
  「一个得帝王一世深情,一个承帝王一世深恨,当真是造化弄人。」
  母亲惊惧,为避选妃祸事,将我送往五行山,远离皇城纷扰。
  阿姐被封太子妃,一路荣宠,最终册立为后。
  一晃五年。
  我在山中,忽然听闻阿姐死讯。
  传言她私通侍卫,引得帝王恨入骨髓,不许她葬入皇陵。
  爹娘这才幡然惊觉。
  当年竟是送错了人。
  他们匆匆寻到我,连夜将我送入深宫。
  ……
  送我入宫的前夜,父亲还在小心叮咛我。
  「吟月,从前你性子急躁乖张,锋芒太露,贸然入宫,迟早招来祸端。」
  他目光落在我沉静的眉眼上,似是颇为满意。
  「你在五行山古寺修行了整整五年,性子定然沉稳内敛了许多。爹这么安排,都是为了你好。」
  一旁的母亲抬手拔下头上温润的玉钗,细细簪入我的发髻,两滴泪猝然滑落。
  「吟月,你阿姐是一时糊涂,才落得那般下场。你万万不可学她,坐拥无上后位,享尽世间荣宠,偏要自毁前程......」
  她哽了哽,眼底满是后怕与侥幸。
  「如今侥幸得皇上开恩,饶了我们江家满门罪责,却勒令全家迁出京城,贬往偏远宁州。你爹半生抱负,皆系于朝堂,你祖母年迈体弱,如何经得起偏远之地的磋磨?」
  「如今能救江家的,唯有你了。」
  我垂眸装作认真听着。
  五年前,也是这般光景。
  母亲攥着我的手,满眼怜惜,口中念的却是阿姐的名字。
  她说阿姐温良娴雅,文采出众,天生就该入东宫承太子恩宠;唯有我,性子烈,命也硬,理当送往深山,好好磋磨。
  于是她听从一个云游道士的话,将我被送上了五行山。
  青灯古佛,晨钟暮鼓,一困便是五年。
  如今阿姐死了,他们倒想起我来了。
  次日晨光熹微,马车停在巍峨宫门前。
  车帘外宫墙高耸,朱红肃穆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  临下车之际,母亲忽然轻轻唤了我一声,目光殷殷,盛满期盼。
  我侧首回眸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,应道。
  「娘,我知道了。」
  母亲瞬间松了口气,连连摆手,催我入宫:「去吧,快些进去。」
  我转身,抬步走向宫门,顺势敛去眼底戾气。
  爹娘终究是浅薄,从未真正打听,我这五年深山古寺的岁月,究竟熬出了怎样的心性。
  被至亲舍弃、孤零零困于深山五年,青灯古佛洗不掉半生寒凉,只会日复一日,养出彻骨难消的心魔。
  我江家本是末流侯府,爵位世代递减,传到父亲这一代,已经堪堪没落,待到下一代,便要彻底削爵失势。
  父亲半生钻营,满心执念皆是重振门楣。
  他唯一的指望,本是我那弟弟江望。
  可这独子偏偏烂泥不上墙,终日沉溺玩乐,斗鸡遛狗、游手好闲,半点仕途心思也无。
  爹娘数年奔走,四处低头求人,用尽手段为他铺路周旋,到头来,江望依旧因为顽劣成性,在书院放恶犬冲撞先生,被当众退学,彻底断了读书入仕的前路。
  万般无奈之下,他们的心思,便尽数落到了我与双生阿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