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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家公司很快撑不住了。
合作方解约,债主上门,税务也开始查账。
许建成一开始还想硬扛,后来发现漏洞太多,便把责任往赵兰娘家亲戚身上推。
赵兰知道后,在公司门口和他打了起来。
她扯着许建成的衣领骂。
「许建成,你还有没有良心?当初走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我娘家人?现在出事了,你全推给我?」
许建成也不装了,当街怒吼。
「要不是你天天惯着许明舟,他能惹到沈家?我辛辛苦苦挣的家业,全毁在你们母子手里!」
赵兰尖叫起来。
「那知意呢?当初让她挂名,不是你点头的?你现在装什么好人!」
周围围了一圈人,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。
许建成和赵兰互相揭短,把许家公司虚开发票、借亲戚账户走款、逼我转钱补贴家里、用我名义挂空壳公司的事全抖了出来。
视频传到网上时,我正在工作室整理客户资料。
小助理拿给我看,小心翼翼地问:「许姐,你没事吧?」
我看完,只觉得讽刺。
前世他们站在岸上审判我,说我害死许明舟。
这一世,他们终于开始审判彼此。
周蔓也没闲着。
她趁父母被债主缠住,把刚过户到手的老家房子抵押了,还卷走许家最后一笔现金。
赵兰发现时,当场昏倒。
许建成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,却连周蔓的影子都找不到。
周蔓只给他们留下一条消息:
「你们一家疯子,谁爱陪谁陪。」
没多久,她也被债主和警方找上。
许明舟那边更糟。
他一开始还在里面闹, 骂温书宜无情,骂沈鹤亭仗势欺人, 骂我没有早点拦住他。
后来律师告诉他, 他不但要赔钱, 还可能真的被判。
他终于慌了。
他给我写了很多信。
第一封还在骂我。
「许知意,你是我妹妹, 你不能见死不救。」
第二封开始服软。
「知意, 哥知道错了,你帮我一次, 等我出去一定好好做人。」
第三封字迹乱得几乎看不清。
「我不想坐牢, 我真的怕了。」
我一封都没拆,全都原路退回。
许明舟不是知道错了。
他只是知道疼了。
父母也来找过我几次。
第一次,他们还端着架子, 说只要我帮许家还清一部分债, 以前的事就不跟我计较。
我让保安把他们请走。
第二次,赵兰跪在工作室门口哭,说自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了。
我隔着玻璃看着她,没有出去。
第三次,许建成带着一身酒气冲进来, 指着我骂白眼狼。
我直接报警。
他被带走时,还回头喊:「许知意,你会遭报应的!」
我看着他, 忽然想起前世沉塘时,他也是这么看着我挣扎。
那时候我也以为自己会遭报应。
可现在看来,报应从来不会落在清醒的人身上。
温书宜婚礼后不久, 我在法院外见过她一次。
她穿着简单的米色大衣,身边跟着助理。
她看见我, 停了一下。
「许知意。」
我点头:「温小姐。」
她看着我, 语气很淡:「你和你哥不一样。」
我笑了笑:「我只是学会了不替别人的行为负责。」
温书宜没再多问,只说:「以后小心你父母。」
「我知道,谢谢你。」
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车。
车窗半降, 沈鹤亭坐在后座,隔着一段距离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没有敌意, 也没有温情,只是审视。
片刻后,他收回目光。
我知道, 我和沈家的这笔账,到这里算是过去了。
半年后, 我离开江城,去了南方一座临海城市。
我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开了一间小工作室,做企业合同管理和供应链合规咨询。
虽然每天都很忙,但我的心里却很安稳。
偶尔会有人给我发来许家的消息。
许家公司破产清算, 许建成背着债到处躲人,赵兰身体垮了还在骂周蔓没良心。
周蔓因为卷款和抵押房子的事被追诉。
许明舟在里面精神越来越差, 听见温书宜三个字就发抖。
我听完, 没有太大感觉。
这一世, 我没有亲手把谁推下去。
我只是没有再伸手拉他们。
窗外海风吹进来,带着一点咸味。
我合上账本,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。
手机里, 赵兰又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没有点开,直接删除拉黑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靠近我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