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
  姜妩的案子开审那日,我去了大理寺。
  假药牵涉沈家,我需要出面作证。
  姜妩被押出来时瘦得脱了形,见到萧承晏也在旁听席,整个人突然挣扎起来。
  她先求他救自己。
  萧承晏坐着没动。
  姜妩喊了几声,眼里的哀求一点点变成恨。
  「你以前明明说过会护我。」
  萧承晏的指节收紧,仍没有开口。
  姜妩盯着他,忽地笑了,笑声又尖又哑。
  「现在沈颐宁不要你了,你就想把从前的账全算到我一个人头上?」
  堂内无人出声。
  她像终于找到最能刺痛他的地方,越说越快。
  姜妩死死盯着他,唇角忽然一扯:
  「青蟾毒发那一晚,你想起了前世,对不对?」
  主审官猛地拍下惊堂木,斥她胡言乱语。
  姜妩像没听见,只盯着萧承晏,笑得越发尖利:「你以为只有你记起来了吗?我也记起来了。」
  「她生辰那次,是你自己来陪我。假药案,是你亲自去大理寺压的。前世她外祖母病危那晚,也是你亲手把夜出城门的金令给了我。」
  堂上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,主审官再次喝止她。
  她却只盯着萧承晏。
  我的指尖骤然收紧。
  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。
  上一世收到外祖母病危的信时,京城正临时戒严,王府只有一块能夜出城门的金令。
  我让人去取,下人却说令牌已经被姜妩拿去城外寺中祈福。
  我等到第二日城门开才走。
  到江南时,外祖母已经入殓。
  那一夜我趴在棺前哭得站不起来。
  回来以后,萧承晏抱过我,低声说生死有命,让我节哀。
  我从没问过令牌为什么会在姜妩手里。
  如今答案从她嘴里吐出来,竟仍能在旧伤上划一道口子。
  裴正卿站在我身侧,没有说话,只把手伸到我面前。
  掌心朝上。
  我低头看了一眼,把自己的手放进去。
  他五指收拢,力道很轻。
  对面,萧承晏也看见了。
  姜妩还在笑:「你每一次都选我,现在凭什么摆出这副样子?」
  萧承晏的脸色白得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