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榜·金陵城·苏宅
金陵的秋雨淅淅沥沥,敲打着苏宅的窗棂,檐下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梅长苏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,坐在窗前,手中捧着一卷兵书,指尖却久久没有翻动。
天幕的歌声随着雨声传来时,他微微抬眸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为爱和爹三击掌,断亲情 寒窑拜花堂”,歌声里的决绝,让梅长苏想起了当年的林殊。
那时的他,也是这般意气风发,为了家国大义,为了赤焰军的忠魂,不惜舍弃林殊的身份,化身梅长苏,潜入金陵城,步步为营,搅动风云。
他何尝不是斩断了过往的一切?斩断了与霓凰郡主的青梅竹马,斩断了与景琰的兄弟情深,斩断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林殊。
“日盼夜盼盼情郎,可怜王宝钏,一等十八年”,梅长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,眸色深沉。
十八年的等待,何其漫长?何其煎熬?他想起赤焰军的亡魂,想起那些被诬陷的忠良,想起景琰这些年的苦苦追寻,他们又何尝不是在等待一个真相,等待一个昭雪的机会?这等待,比王宝钏的寒窑之苦,更甚百倍千倍。
“竟然把原配变小三”,当这句歌词响起时,梅长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嘲。
这世间的荒唐事,从来都不少。忠良变成叛贼,奸佞身居高位,真情被弃如敝履,假意却被奉若珍宝。
就像赤焰军,明明是保家卫国的功臣,却被污蔑成谋逆的反贼;就像他梅长苏,明明是林殊,却要戴着一副病弱的面具,在金陵城里周旋。
雨声渐大,梅长苏放下手中的兵书,望向窗外那株挺拔的翠竹。
王宝钏的苦,是儿女情长的苦;而他的苦,是家国天下的苦。
他等的,不是一个负心人,而是一个朗朗乾坤。
他轻轻咳嗽几声,眼底的冷意渐渐被坚定取代。
十八年的等待,王宝钏等来了一场空;而他梅长苏,绝不会让赤焰军的忠魂,等一场空。
他起身,走到书桌前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一行字:清君侧,肃朝纲,复赤焰,定江山。
天幕继续,正在随机选择世界中,选择完成依旧是薛平贵与王宝钏世界,仅剩一首歌曲,开始播放《最后一滴泪》
“…为你留下最后一滴泪
满腹辛酸诉与谁
往事不堪再回味
逝去的爱难再追
为你留下最后一滴泪
痛苦伤心为了谁
孤单寂寞身憔悴
泪已乾涸人不归…”
薛平贵与王宝钏·长安皇宫·正宫皇后殿
龙涎香的烟气在殿内缭绕,映得满室鎏金器物泛着冷光。
王宝钏身着繁复的皇后朝服,端坐于铺着软垫的宝座上,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依旧粗糙的手腕,凤冠霞帔压得她脖颈发僵。
十八天的皇后生涯,没有预想中的荣华安稳,只有深宫的寂寥与人心的凉薄。
天幕的歌声穿透宫墙传来时,她垂眸望着指尖的玉戒,那是薛平贵登基后所赠,冰凉的触感竟不及寒窑里野菜根的温度。
“为你留下最后一滴泪,满腹辛酸诉与谁”,凄婉的歌声像寒风吹过枯木,刮得王宝钏心口发紧。
她想起寒窑里的漫漫长夜,想起挖野菜时被荆棘划破的手掌,想起无数次对着远方祈祷的虔诚。
那些辛酸,她曾以为等薛平贵归来便能倾诉,可如今他贵为天子,身边围绕着年轻貌美的代战公主与文武百官,她的苦,她的难,不过是他功成名就后一段可有可无的点缀,诉与谁听?又有谁真的在意?
“往事不堪再回味,逝去的爱难再追”,歌词如针,刺破了她最后的幻想。
彩楼抛绣球的悸动,寒窑拜堂的誓言,投军别窑的不舍,那些曾支撑她熬过十八年苦难的往事,此刻回想起来,全是讽刺。
她以为的深情不改,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执念;她坚守的爱情,早已在薛平贵另娶公主、坐拥西凉荣华时,烟消云散,再也追不回了。
“孤单寂寞身憔悴,泪已乾涸人不归”,歌声渐低,带着无尽的绝望。
王宝钏抬手抚上自己憔悴的面容,镜中女子鬓边已染霜华,眼底满是疲惫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相府千金的模样?
十八年的孤单寂寞,早已耗尽了她的心力与眼泪。如今身处富丽堂皇的皇宫,她却比在寒窑时更觉孤独——寒窑里尚有对未来的期盼,而这里,只剩一眼望到头的冷清。
泪已干涸,那个承诺会回来接她的人,终究是“归”了,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与她共患难的薛平贵。
歌声消散在宫宇之间,王宝钏缓缓闭上眼,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。
十八年苦守,十八天皇后,她为这份爱情耗尽了一生,如今,也该放下了。
她轻轻摘下头上的凤冠,掷于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斩断了所有的牵绊。这最后一滴泪,不为薛平贵,不为爱情,只为那个曾勇敢执着、却终究错付一生的自己。
红楼梦·大观园·潇湘馆
暮春的潇湘馆满是残红,湘妃竹影婆娑,映得窗内烛火忽明忽暗。
林黛玉斜倚在榻上,手中握着半卷诗稿,帕子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,刚咳过几声的胸口仍微微发闷。
天幕的歌声穿帘而入,那凄婉的调子像极了葬花时的哀戚,让她握着诗稿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“为你留下最后一滴泪,满腹辛酸诉与谁”,歌声钻心,黛玉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她想起初入贾府时的小心翼翼,想起与宝玉耳鬓厮磨的点滴,想起紫鹃情辞试忙玉时的惊惧,满心的委屈与爱恋,满心的敏感与孤苦,却终究说不出口。
贾府人多口杂,人心叵测,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,纵有满腹才情,也只能将辛酸藏在诗稿里、泪痕中,诉与谁听?唯有那满园落花,能懂她的孤高与悲戚。
“往事不堪再回味,逝去的爱难再追”,歌词如针,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痛处。那年沁芳闸边的共读西厢,那年桃花树下的埋香冢,那些“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”情愫,如今想来,竟都成了镜花水月。
宝玉的深情似真似幻,金玉良缘的流言如影随形,她知道,自己与他之间,隔着的不只是礼教束缚,更是命运的鸿沟。
这份逝去的爱,就像枝头的残红,纵是万般不舍,也终究随风而逝,再难追回。
“孤单寂寞身憔悴,泪已乾涸人不归”,歌声渐低,黛玉只觉得一阵心悸,咳嗽声再次响起,帕子上添了点点殷红。
大观园里繁花似锦,却没有一处真正属于她;身边人来人往,却没有一个能真正懂她。常年的孤单寂寞,早已让她身心俱疲,形容憔悴。
她的泪,似乎早已在无数个不眠之夜流尽,而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,终究不能为她挣脱世俗的枷锁,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