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局两胜。
并非一次定输赢，白沉本有一些紧张的情绪，在此时得到了缓解。
他正要开口划分抛硬币的人，却听金不换打断了他：
“哦，等一下……还有件事。”
白沉有些急躁，阴沉的表情里挂着几分不耐烦：
“你玩不玩？”
金不换笑道：
“都进来，肯定玩啊，但是在玩之前，我有一个小疑问想跟你求证。”
白沉眉头紧皱：
“说，赶紧！”
金不换道：
“你当时……真的连续输给了骰子鬼一万次？”
提及了这在白沉心中见不得光的一角，他的五指不自觉地攥成了石头，面部的阴沉也跟着扭曲。
思绪在逐渐急促的呼吸中扩散开来，深种于他脑海的那些画面开始闪烁。
一遍，又一遍。
他猜一次，输一次，猜一次，输一次……
不知不觉中，白沉失神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再次回神时，他改变了自己先前随意做出的选择，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对着金不换说道：
“我抛硬币……你来猜。”
记忆的冲击让白沉对「猜硬币」这件事情极为抵触，他输过太多次，输到不自信，输到怀疑人生，输到开始一遍遍地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原因。
“会不会是猜硬币的原因？”
“一定是吧，一定是……没别的原因了。”
“反正正反几率都是一半，让他来猜，我至少也不会吃亏。”
白沉心里闪过这念头，金不换也欣然接受：
“可惜，那你抛，我来猜。”
“另外……别作弊。”
白沉嗤笑一声，似乎对于作弊这种行为极为不齿。
“作弊？我抛个硬币，能做什么弊？”
他当着金不换的面将硬币抛向了空中，硬币不断翻转，然后稳稳落在了白沉的掌心，他将手掌连同硬币倒扣于桌面上，对着金不换道：
“猜吧。”
笔记里，传来了只有金不换能听到的声音：
“字面。”
金不换没有丝毫犹豫，说道：
“字面。”
白沉闻言眼睛微微一亮。
当初他与骰子鬼玩，字反花正，他连猜了9000次的反面，最后全输。
“这场景，没错了……现在的他与当初的我，何其相似？”
“这就是「命运」对我的眷顾吗？”
“有趣……实在是太有趣了！”
他似乎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胜利，咧嘴一笑，先前对猜硬币的阴霾一扫而空，挪开手掌，将答案呈现于眼前。
“你输……”
白沉话才说到了一半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掌心之下，硬币字面朝上。
金不换赢了。
白沉死死盯着字面朝上的硬币，万千念头在此刻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，最终只留下了三个字。
——为什么？
为什么他会输？
为什么会是字面朝上？
他难以置信，他不可思议，他震惊得讲不出话，只是怔怔地盯着那字面朝上的硬币，双拳攥得极紧。
金不换在一旁点了根烟，这一次，他一改往日作风，很没有素质地对着白沉的脸吐了一口烟，笑道：
“看上去好像是我赢了。”
“要继续吗？”
白沉的眼神从硬币处缓缓上移，最终定格在了金不换的身上，他神情无比冰冷阴森，咬牙切齿道：
“你作弊……”
抽烟的金不换嗤笑了一声，似乎听见了笑话。
“我作弊？”
“我怎么作弊？”
“契约的鬼给我报的答案？”
“拜托，我鬼都没出来，再说，它真要说些什么，你离得这么近，听不见吗？”
白沉紧抿双唇，盯着金不换的那双眼深处一直有光在闪烁。
显然，他也不确定金不换到底是不是在作弊。
金不换见白沉一直盯着自己，脸上的笑容不减。
“怎么，不认账？”
白沉皮笑肉不笑道：
“我怎么知道你身上的鬼有没有点特殊的能力？”
“你是契约者，很清楚鬼的能力多端，这场赌局没有命运之城的监视，谁能保证你没有动手脚？”
金不换缓缓吐出一口烟，平静道：
“你不认账也行。”
“算我让你一把。”
“你不是有个诅咒能力系的鬼吗？”
“叫出来，我当着它的面发个誓，这样，你总能相信我没有作弊了。”
见金不换居然真的自退一步来自证清白，白沉的眼中掠过了一抹精光，随后他道：
“好！”
“你当着它的面发个誓，我们重新开始！”
白沉叫出了他契约的那只能附着于「霉渍」之中的厉鬼，金不换也当着这只厉鬼发誓，自己绝对不在抛硬币的赌局中作弊，随着诅咒种入了金不换的身体里，白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。
“好了，现在可以了。”
“我们继续。”
金不换盯着那枚硬币，掐灭了香烟，说道：
“可以，不过这一次，我来抛硬币。”
白沉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既然金不换不会作弊，那谁来扔这个硬币都是一样的。
“刚才他赢了一次，按理说，下一次他连胜的几率会变低……有机会，只要赢他一次，我就能赢第二次！”
白沉深吸了一口气，整顿精神，那双眼睛死死盯住金不换拿着硬币的手，盯住了那枚硬币，自然而然的，他没看见，金不换此刻的脸上，掠过了一抹不寻常的微笑。
叮——
硬币被抛向空中。
疯狂旋转，再旋转。
直至落下的时候，被金不换一把抓住，并紧紧攥在了掌心之中。
“猜吧。”
金不换说道。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