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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……对!就是这个感觉,快,快,快点治愈我们身上的污染,我们不想一直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!”
黑布进入房间之后,无比兴奋,一把掀开了身上的黑色长布,那狰狞丑陋,甚至堪称恐怖的躯体暴露在了空气中,身上十几只手一同摇晃,兴奋无比的模样,像是中了大奖。
二人看向了黑布的身体,那丑陋的肉躯上,一些留下的狰狞疤痕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,这些疤痕扭动起来的时候,像是一条条爬在身上的蠕虫。
然而过去了近五分钟,黑布的躯体依旧没有任何要分解开来的意思,他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兴奋与激动,渐渐变成了焦虑与疑惑,他有些慌神了,耳畔响起了之前金不换跟它说过的那些,此前它有预想过,可没有接受它成为现实的心理准备。
“不对,不是这样,我们,我们应该分开的啊!”
“我不是要治愈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伤,我,我们是……我们是要分开!!”
黑布有些崩溃,抓着自己的头皮。
见他状态不对,佟光荣下意识地将手揣进了兜里,摸着什么,身体也朝金不换这边儿靠拢了些。
“小金,这家伙不对,小心点!”
他出声提醒。
金不换点点头,没说话,目光落在了悬浮在空中的骰子上,入目处,只有骰子周围有极淡的红色,这意味着,骰子外面的灵异污染极少,几乎可以忽略。
一旁,有些情绪崩溃的黑布又观察了自己的身体两分钟,最后即便他再不愿承认,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回不去了。
它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,无法接受自己苦心经营博弈了这么长时间,付出那么多,几经生死,最后居然竹篮打水一场空,此时此刻,黑布开始不断在原地转圈,嘴里犹如疯魔一般念叨:
“……不对,不对的,我们根本没有参与过命运之城内的赌博,我们根本没有赌过,身体应该没有被污染过,为什么,为什么会回不去?”
“怎么可能回不去?!”
“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,一定是……等等……?!”
黑布忽然想到了什么,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瘆人笑容,眼底的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偏执。
“我知道了,我知道了!既然,既然你的治愈能力无法识别我们,那我们就……自己分开!”
它话音落下,便坐在地上,进行着极其血腥的行为,就连金不换都看得直皱眉,一边儿的老佟更是快要吐出来,直接偏过头去,不敢细看。
只见黑布拽着自己的手臂,一条一条,活活地从身上撕下来,再又用尖锐的指甲刺入身体,将身体活剖开,把里面臃肿的、塞得满满当当的内脏一个又一个地往外掏!
“我记得我们是五个人,不对,算上「常哉」,该是六个……可是,可是为什么多了一颗心脏?”
黑布已经彻底疯魔,低头在自己的身体里疯狂翻找。
骰子治愈的能力一直生效,于是被他剖开的肚子一次次愈合,又被他一次次暴力地撕扯开,粘稠的鲜血流了一地,它没死,却一点点将自己变成烂肉。
这时,一个沉闷的声音忽然从桌子的对面传了过来:
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。”
金不换瞬间回神,他看见桌子的对面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材强壮,但胡子拉碴,有些颓废的中年人。
“这么快就来……什么意思,你知道我会来?”
中年人没有回答「是」或者「不是」,它只是一直盯着金不换看。
“坐。”
好一会儿后,它向金不换发出邀请,后者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开椅子,坐在了中年人的对面。
“你就是骰子鬼?”
虽然在黑布与白沉的描述中,骰子鬼都是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存在,但对方能创造出命运之城这种地方,绝对空前的强大,他不敢丝毫懈怠。
对方听见了「骰子鬼」这三个字,愣住了刹那,随后嗤笑道:
“骰子鬼……真是廉价的称谓啊。”
金不换盯着对方放在桌面上的右手,那五根苍白的手指正在把玩一枚极具岁月感的硬币。
“他们都这么叫你,听上去确实不太礼貌。”
“我叫金不换,如果你有名字话,可以告诉我,叫名字听起来会好很多。”
中年人头微微低垂,目光落在了纹理斑驳的桌面上。
“名字……嗯……算了。”
金不换目光微动。
“什么叫算了?”
中年人说道:
“我姓葛,你叫我老葛就行。”
金不换记住了这个名字,微微点头,转回了先前的话题:
“老葛,你很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?”
老葛道:
“嗯。”
金不换:
“从什么时候?”
老葛回忆了一下。
“啊……大概是从你刚进入「抬首者的瞭望」那个小区的时候吧。”
他话音落下,金不换的瞳孔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,内心震惊。
“我刚进入那小区都是快四个月前的事了,它四个月前就知道我会来这里?”
“这怎么可能?”
“而且,根据之前那些赌徒和白沉他们的描述,二组的人在命运之城里研究那些「实验对象」已经好几年了,其间骰子鬼老葛一直都在命运之城中,没有出去过,它怎么会知道我去过抬首者的瞭望小区?”
老葛打量着金不换,表情很平静,那张惨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。
金不换沉默了极短的时间,问出自己的疑惑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去过那里?”
老葛回道:
“因为我在那儿还了你一个人情。”
它越说,金不换越是茫然。
“还我人情,我好像……不认识你。”
“还有,我们都没见过,你还我的什么人情?”
老葛笑了笑,指着金不换怀里露出一角的那本粉色笔记本。
“这个就是我还你的人情。”
金不换低头一看笔记,脑海中的思绪快速转动,忽然间身子僵住了片刻,再抬头时,他的表情恢复正常,但语气变得认真了许多:
“B区出现大片荒诞蔓延……是你搞的鬼?”
老葛摇头。
“只有抬首者的瞭望小区是,其他的,跟我无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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