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军史小说 > 我烂仔,绑的姑娘不对劲笔趣阁无弹窗 > 第285章 惠安县巡防百户。
  翌日一早,赵承烨在商会正厅翻看归德县递来的账目。
  李芸的字清秀,账也记得明白。
  三页纸翻过去,凝香阁的事已被她处理得妥妥当当。
  赵承烨心里给这位女掌柜记了一笔。
  外头院子里,商会伙计们怀里抱着册子,脚步匆匆地穿梭着。
  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头传进来。
  二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进门来:“大东家!外、外头来了个人,说是京城来的!”
  赵承烨的手指停在账页上。
  京城。
  他第一反应是苏姈那边,但转念一想,苏姈的人不会让二狗来报。
  秋霜那种人,从来都是直接从房梁上冒出来的。
  “京城来的?什么样的人?”
  “三十出头,骑着匹瘦马,腰间挎着绣春刀。”
  二狗使劲咽了口唾沫,“那刀我认得!茶楼说书先生讲过,内镇抚司才配这种刀!”
  赵承烨眼神微变。
  内镇抚司?
  他心里飞快盘算了一遍,面上却只问:“人在哪儿?”
  “就在大门口站着,不上台阶,不进门,跟尊门神似的。”
  赵承烨放下账册,整了整衣领,迈步往外走。
  二狗在后头追着。
  商会门口几个帮众站在两侧,个个腰杆绷得笔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  台阶下站着个人。
  玄色直裰,腰间挎着绣春刀,刀鞘乌沉沉。
  这人面皮微黑,颧骨高,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,可那双眼睛往人身上一扫,能把人看个对穿。
  赵承烨迎出两步,笑着拱手:
  “贵客从京城来,有失远迎。里面请。”
  那人没动,先上下打量了赵承烨一眼,才点头:“赵承烨?”
  “正是在下。”
  “内镇抚司经历房,送文书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进去说。”
  赵承烨侧身让路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  那人迈上台阶,步子沉稳。
  二狗凑到赵承烨旁边,压着声音问:
  “大东家,这得是几品官啊?”
  赵承烨没理他,跟着那人进了正厅。
  赵承烨没坐主位,只把对方让到东首客座,自已在旁边椅上坐下。
  二狗已经溜去沏茶了。
  那人坐下后,从背上取下包袱,解开绳结,剥出个乌木匣子。
  匣面上烫着内镇抚司的印。
  他把匣子往桌上一推,手指在匣盖上轻轻一敲:“自已看。”
  赵承烨接过来,掀起匣盖。
  里头躺着卷文书,轴是象牙的,纸面微黄,字迹墨黑,盖着几个红印。
  他展开文书,目光一行行扫过去。
  开头那些“为委任事”“查得原坐探”之类的套话他看不太懂,但中间有两行字他看得明明白白:
  “授该员为内镇抚司辖下惠安县巡防百户,正六品,实授。”
  “额编巡防兵一百一十二名。内百户一员,总旗二员,小旗十员,余充军士。”
  赵承烨盯着这两行字,眼睛一眨不眨。
  他第一反应是看错了。
  于是他闭了下眼,又睁开,那两行字还在,一个笔画都没变。
  正六品。
  实授。
  募兵一百一十二名。
  赵承烨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  他上辈子在街上混了十六年,见过最大的官是派出所所长,还是被押进局子里时从铁栅栏后头瞟的。
  这辈子更绝,被叫了好几年“三癞子”。
  可现在,手里这张纸写着:他赵承烨,是大明朝正六品武官,朝廷许他名正言顺地养一百多个带刀的兵。
  他得咬住后槽牙,才没让嘴角抽得太厉害。
  那传令官一直在盯着他的脸,像在观察他的反应:
  “看明白了?”
  赵承烨慢慢把文书放回匣子里,合上盖,抬起头。
  “看明白了。”
  声音还算稳。
 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,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  传令官也不多留,起身掸了掸衣摆:
  “那本官这趟差事,就算交卸了。县衙那边,你自已去走一趟,把粮饷账目划出来。”
  他说完便往外走,赵承烨跟着起身。
  到了院门口,传令官回过头来,语气里多了点人情味:
  “这差事,是佥事大人亲自点的你。往后在惠安这地界上,别给他丢人。”
  赵承烨从袖子里摸出个钱袋,上前一步,塞进传令官手心,笑道:
  “多谢大人跑这一趟。一点茶水钱,给大人路上买碗酒喝。”
  传令官低头看了眼钱袋,没推辞,在掌心里掂了掂,收进怀里,脸上难得露了点笑意:
  “赵百户这差事,还没上任就上道了。”
  赵承烨拱了拱手,像是没听出这声“赵百户”里带着多少打趣,只道:
  “往后还望大人多照应。”
  传令官摆了摆手,转身下台阶。
  那匹瘦马在门外等得不耐烦,打了个响鼻。
  传令官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马蹄声便急促地响起来,不消片刻就去得远了。
  赵承烨站在院门口,望着那匹瘦马消失在街口,忽然笑了一下。
  “赵百户。”
  这三个字,陌生得不像在叫自已。
  不过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官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  不是因为他能打,也不是因为他会赚钱,更不是因为那点剿匪的功劳被上头看上了。
  真正让他从一个地痞变成赵百户的,是苏姈。
  这条线,从始至终都是她牵的。
  从苏正明到淮王府,从一块铁牌到这张象牙轴的文书,每一步都在她铺好的路上。
  他以为是自已在惠安县城拳打脚踢闯出来的局面,如今才看清,头顶早有人替他撑着一把伞。
  他转身回了正厅。
  二狗正好端茶进来,见厅里只剩赵承烨一人,愣了愣:“大东家,那位大人呢?”
  “走了。”
  “那这茶......”
  赵承烨接过茶碗,一口灌了半碗,放在桌上:
  “去,把几个正副堂主叫来议事厅,我有事要宣布。”
  二狗应了一声,拔腿就往外跑。
  赵承烨站在厅中,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。
  手还是这双手,掌心还是那层薄茧,可这双手现在能调一百一十二个兵了。
  他又笑了。
  这一次,笑得比刚才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