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真不怪他多想。
两辈子没碰过女人的雏,满打满算十七岁,正是火气最旺的时候。
天天眼前晃着一个能看不能碰的尤物,哪个老干部经得住这么考验?
也就他定力好,不然早让李长顺他们拖去百花楼了。
那些合作的商户也不是没请过,赵承烨只是喝喝酒,从不多看。
如今苏姈把她天天抱着的猫交给他,不是交给宋氏,不是交给王婶,偏偏交给他。
其中意味,只有苏姈本人知道了。
娘的,真特么是个妖精。
小白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,脑袋埋在他胳膊弯里,呼吸细弱但平稳。
......
苏姈走后的第四日。
赵承烨带着牛勇出了百户所,一路往西城门外那片河滩走。
中秋那晚就是在这儿截的山贼,河滩上的淤泥里还插着几根断箭,已经锈了。
惠民河从西南来,在这里折向东,汇入柳河。
赵承烨站在河岸上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问牛勇:“你在边军的时候,会水吗?”
牛勇愣了一下:“不会。北边水少,边军多是旱鸭子。”
赵承烨点点头,没再往下说,抬脚沿河岸往东走。
牛勇默默跟上。
走了约莫两里地,河面渐宽,对岸芦苇荡白茫茫一片。
几只水鸟贴着水面掠起,又落回芦苇深处。
赵承烨目测,过了这段,最宽处并排两条大船也不费劲。
再往东,快到汇流口时,水流明显湍急起来。
河滩上一大片鹅卵石被冲得东一堆西一堆。
他站在汇流口,往北看,柳河浩浩荡荡往府城方向去。
往南看,官道沿着河岸拐了个弯,再远就看不见了。
他忽然想起朱三说过的一件事。
朱三说,柳河东边几十里外有条沧浪江,水面比这里还宽一倍多。
沧浪江从西边山里发源,一路往东,最后出海。
赵承烨那时候只是听了一耳朵。
现在站在这里,一个念头终于压不下去了。
他要把这一百多号人练成水兵。
是真能上船打仗的水兵。
惠民河、柳河,还有沧浪江虽偏东,却仍属惠安县地界。
到时候官市开起来,这些水路上跑的全是商船。
靠巡检司那点弓兵,站岸上都费劲,更别说上船了。
河水不等人,他若不动,别人就会先动。
水面上迟早要跟黑龙帮的船碰。
他现在有了官身,手底下有兵,可兵不会水,船不会开,真到了河面上,也只能干瞪眼。
赵承烨在河滩上蹲下来,捡了块扁平的石头,甩手打了个水漂。
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,沉了。
“牛总旗,百户所这百来人,有多少会水的?”
牛勇想了想:“我前两天让他们报过。会游水的有七八十人,但能在船上站稳、还能动手的,不多。”
赵承烨拍了拍手,站起来:
“够了。先把这七八十人拉出来练。不会水的,跟着在浅水区扑腾,一个月内也得给我学会。这地方到处都是水,不会水的,在惠安当不了兵。”
牛勇眉头微皱:“那训练用的船呢?现在百户所一条船都没有。”
赵承烨往河面上一指:“先租。码头有的是平底沙船,便宜,吃水浅,翻不了。等练出个样子,再自已买船。”
牛勇没再问。
跟着赵承烨这几个月,他已经摸清了一件事:这位百户大人不会平白拉他出来看河。
既然人已经在河边站着了,这水兵就非练不可。
赵承烨看着河面,看着对岸的芦苇荡,看着那条往东汇入柳河的水路。
这河,他要定了。
如今有了官身,有了兵额,再把水上的本事练出来。
往后惠安县这片水路,就真没人能卡他脖子了。
而且他心里还藏着一个更远的目标。
海。
沧浪江出去就是海。
他这段时间补了不少大明制度。
海禁时松时紧,最松那几年,沿海的船跟蚂蚁似的往外涌。
这条江,这些船,那些他不敢想的银子,全在这松紧之间。
府城那些大商号,不少人都跟海上的买卖有勾连,只不过从不明着说。
赵承烨前世虽然在街上混,可也听过一句话: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
惠安县有河,有江,还有出海的水道。
这地方,就是老天爷赏饭吃。
海外的买卖,利润大得吓人。
大明的绸缎、瓷器、茶叶,运到海外,转手就是几倍十几倍的利。
海外的香料、珍珠、银钱,运回来,又是另一笔暴利。
那些出海的商船,一船货吃半年,回来时连船底压舱的银锭子都沉得吓人。
说白了,海运跟私盐一样,都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买卖。
不过,赵承烨现在不急着碰海。
先把水兵练出来,把河上的路打通,再攒些家底。
等官市彻底铺开,水路的货船多到柳河上走都走不动,那时候再往海里伸一脚,就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当然,这些想法现在只有他自已知道。
跟牛勇说水兵的事就够了,海上的事还得再等等。
等百户所站稳了,等商会根基再厚一点,等苏姈回来,或许还能从她那儿套出点朝廷对海禁的真实态度。
想起苏姈,他又想起那只猫。
昨晚上小白在他被子上踩来踩去半宿,最后团成一个球,占了他枕边最暖和的位置。
赵承烨有时候觉得,苏姈留这只猫,就是为了让他没空想别的。
可惜猫再好,终究不是人。
他收回目光,拍了牛勇一下:“走,回百户所。把弟兄集中起来,下午先下河试试。”
牛勇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