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军史小说 > 我烂仔,绑的姑娘不对劲最新章节列表 > 第333章 你如今眼里除了铜板,还装得下别的吗?
  赵承烨心中一动,百户所一百来号人,会水的不过七八十.
  能在船上站稳、真正能动手的,还得再打个折扣。
  晕船这事,最没道理可讲。
  你陆上再能打,上了船,该吐照样吐。
  这药方若能抄来,可比十条船都管用。
  他抬眼看向苏姈:
  “这药,你身上还有多少?”
  “你还晕呀?”
  “不是。”赵承烨摸了摸鼻子,难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是想问问,这药丸的方子,能不能抄我一份。”
  苏姈睨了他一眼,江风把帷帽白纱吹得斜贴在脸侧。
  她伸手按了按,才慢悠悠道:
  “晕一回船,就打算改行做药贩子了?”
  “赵百户,你如今眼里除了铜板,还装得下别的吗?”
  赵承烨正色道:
  “这叫未雨绸缪。你想想,以后我百户所那帮弟兄要练水军,上了船个个吐得跟虾米似的,还练个屁。”
  这话说得义正言辞,旁边李长顺却小声嘀咕了一句:
  “百户,方才吐得最凶的好像是你自己。”
  赵承烨转头看他。
  李长顺脖子一缩,退到刘彪身后,拿刘彪当盾牌使。
  刘彪不明所以,还挺了挺胸。
  赵承烨懒得跟这俩活宝计较,重新看向苏姈,脸上挤出个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谄媚的笑容:
  “苏小姐,透个底呗。这药贵不贵?用的什么料?”
  “倒也不贵。海带草、山姜、几味香料,都不贵。就是配比麻烦些,火候差一点,药性就全跑了。”
  她一边说,一边拿手指绕帷帽垂下的纱带。
  “那方子......”
  “送你了,反正我也用不上了。”苏姈说得很随意。
  赵承烨愣了下。
  他以为她又要提条件,比如让他多写十回《西游记》,或者再做一个月饭。
  结果什么都没要。
  他反倒不踏实了。
  “你真白给?”
  “白给呀。怎么,非得我提点条件你才踏实?”苏姈白纱后头那双眼睛弯弯的。
  “不是,我这不是......”
  赵承烨又卡了壳。
  他总不能说,我习惯了被你变着法儿地拿捏,你突然不拿了,我反倒有点慌。
  苏姈像是看穿了他心思,轻笑一声:
  “赵百户,我可不是那等斤斤计较的人。一张药方而已,就当还你照顾小白十几天的情。”
  话说到这份上,赵承烨再矫情就没意思了。
  他点头:“那行,等回了惠安,我把这方子给老李,让他去配。你那份人情,我记着。”
  苏姈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没太当回事,转头望向江面。
  赵承烨顺着她目光看过去。
  正午已过,日头偏西,整条江被晒得发白,远处几道船影在波光里若隐若现。
  ......
  而在他们这艘楼船后面,远远缀着一条座船。
  船不大,吃水浅,风帆半张,看着跟江上跑短途的小货船没两样。
  此刻船头站着两人。
  打头的是个书生模样的老头,灰白山羊胡,正是温先生。
  他旁边是个铁塔似的虬髯大汉,名叫马威。
  船舱里还有六人,都穿着极普通的短褐,脚上麻鞋布鞋混杂,看着就像搭船过江的苦力。
  但如果有人靠近,就会闻到一股极淡的腥气。
  那是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腥气。
  旁边马威开口,声音压得低:
  “温先生,前头就是拐子滩了。这地方水急,大船得借风。跟太近,人家回头一瞅,咱这条船就藏不住。”
  “放半里。”
  马威应了一声,抄起竹篙往水里一点。
  船慢悠悠荡开几丈,跟前面那艘楼船又错开些距离。
  ......
  夜泊江湾,相安无事。
  翌日一早,赵承烨睁眼,盯着陌生舱顶片刻,才想起自己在船上。
  那药确实管用,后半夜他睡得极沉,船晃归晃,胃里再没翻腾。
  起身出舱,江风扑面,脑子彻底醒了。
  甲板上已经有人了。
  船工在收拾锚链,刘彪在船头对着江面扎马步。
  苏姈还没起,怀玉也没见着人,船楼上那几扇窗户都还闭着。
  船老大是个四十来岁的矮壮汉子,姓夏,人称夏老船。
  他见赵承烨出来,咧嘴笑道:
  “赵东家,睡得还成?”
  “还成。”
  赵承烨环顾四周,船已经离了江湾,正沿着江岸往东走。
  两岸的山矮了,水也渐渐混了,闻着有股泥腥味,跟上游的清冽两个样。
  他转头问夏老船:
  “还有多久能到?”
  “快了。过了前头那个弯,就到码头了。”
  船又行了小半个时辰,终于在海洲镇的码头靠了岸。
  这码头建在沧浪江入海口的内港里,离真正的海面还有一段距离。
  江面到这里宽得跟湖一样,水势缓了,泥沙也沉了,正适合泊船。
  海洲镇便是占了这么一处好地方:往南连着江,往东出去才是海,北边是滩涂和盐场。
  镇子坐在江海之间的高地上,四面水绕,只一条长堤通到码头上。
  赵承烨站在船头,先把四周看了一圈。
  码头外一道木栅水门,石墩上插着旗,几艘船正排队递文书。
  水门两侧各站着几个穿灰蓝号服的兵丁,腰间挂腰牌,身后各有一名带刀的人。
  赵承烨眯了眯眼。
  这是海洲镇巡检司的人。
  海洲镇名为一个镇,港口进出却比惠安县还严。
  江口这道水门一横,谁家的船、装的什么货、从哪来、到哪去,全得在墩子上留个底。
  夏老船显然不是头回来,刚靠水门就从怀里摸出两张写满字的纸。
  船在石墩前停稳,一个灰蓝号服的汉子跳上甲板,一只手按在腰刀上。
  他先看了眼夏老船手里的文书,又扭头扫了圈甲板上的人,最后在赵承烨几个生面孔上多停片刻。
  “船上什么人?”
  夏老船忙弓着腰递上文书,陪笑着回道:
  “回官爷,船上是我家东主和几位客商,从怀安府过来,到海洲镇办点海货生意。路引、船帖都在这儿。”
  那汉子接过文书,借着天光看了一阵,又抬头看了看赵承烨,问:
  “哪位是船主?”
  夏老船刚想指,赵承烨先开了口:“我是。”
  那汉子走到他跟前,打量了下:“什么生意?”
  “咸鱼,还有些干贝虾米。”赵承烨笑了笑。
  那汉子点点头,目光往刘彪腰间一落:
  “带着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