獬豸冠,是因为冠上有獬豸角的装饰而得名,因为象征执法公正、明辨是非,所以,在朝堂上,御史跟谏议大夫,都佩戴此冠。
  李思文催促道:“二哥,你赶紧换上看看!”
  李谟立即穿上绯红官袍,系好革带,戴好獬豸冠。
  李思文惊叹道:“真俊!”
  李震眯起眼眸赞赏道:“不错不错,风流倜傥,一表人才,二弟,你要是这身打扮,去一趟平康坊的群玉楼,那儿的人水得流一地。”
  “......”
  李谟嘴角一抽。
  李思文好奇问道:“二哥,你说的啥水?”
  李震看了他一眼,理所当然道:
  “口水啊,不然还是啥水?总不能是泪水吧?”
  李思文钦佩道:“大哥,你还知道这个。”
  李震得意道:“那是,我是那的常客。”
  所以你这副口才,是在那里练的是吗......李谟心里吐槽着,嘴上问道:
  “大哥,你去平康坊群玉楼的事,咱爹知道吗?”
  李震笑道:“当然知道,我每次找他要钱,都会跟他说。”
  李谟吃惊道:“咱爹不仅同意,还给你钱?”
  李震奇怪看着他,“不然呢?”
  旋即,他若有所悟,一阵摇头道:
  “二弟,你别把群玉楼想的肮脏龌龊,那是个好地方。”
  “回头我带你去玩玩,你就知道了。”
  “群玉楼的女子,我只能说......”
  看着李震眯起眼眸模样,李谟下意识问道:“很润?”
  李震一怔,指正道:“是有才。”
  说完,他摸着下巴,咀嚼着李谟刚才说的字,“不过你这个‘润’字,用的甚好,以后我就用它了!”
  “......”
  李谟扯了扯嘴角,一时间不知该说他什么。
  这时,李勣神色凝重走了进来。
  三兄弟同时看向了他,李震打招呼道:“爹,你看着挺润啊。”
  李勣眼瞳一凝,“嗯?”
  李谟轻咳了一声,转移话题问道:“爹,你看着脸色不太好,怎么了?”
  李勣叹了口气,说道:“唉,出事了。”
  “长孙无忌这个混账东西,派高季辅,把他挨打的事,不仅传到了御史台,还传遍了皇城。”
  “现在文武百官,全都知道他挨打的事。”
  李谟怔然道:“他这么不要脸?”
  李勣看着他道:“脸都被你打了,他还要什么。”
  李勣沉声道:“长孙无忌这样做,就是想让你这个谏议大夫,当不成。”
  李思文脱口而出道:“当不成就不当了呗。”
  李震点头道:“是啊,多大点事。”
  李勣微微颔首,看向李谟道:
  “为父也是这样想,老二,明天早朝,你不要有负担。”
  我都准备好了......李谟沉吟两秒,点头道:“我看情况。”
  李勣转头看了一眼天色,代表宵禁的暮鼓声已经停歇,即将天黑,说道:
  “时候不早,老二你好好休息,明天早上,你就随为父入宫。”
  李震附和道:“咱爹说的对,老二,你好好休息,你现在最需要的,就是养精蓄锐!我们也回屋去了”
  “好!”
  李谟将他们送到小院外面,旋即回到屋中,到了夜晚,直接睡下。
  一夜无话。
  翌日清晨,普宁坊内的鸡鸣声,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
  宛若闹铃一般,让李谟在天刚蒙蒙亮时候,醒了过来。
  门口传来轻微动静,李谟从榻上站起,打开门,看到李福正拎着一桶热水,拿舀勺往洗漱架上的脸盆中舀水。
  李福听到屋门动静,转头望去,见李谟走了出来,笑道:“二郎醒啦。”
  “老奴已经备好了朝食,您洗漱一下,去堂屋吃点,再去上朝。”
  李谟笑道:“有劳福伯了。”
  他一边洗漱,一边问道:“我爹醒了吗?”
  李福回应道:“郎主已经在堂屋吃饭了。”
  李谟不再多问,洗漱好了以后,戴上獬豸冠,穿好绯红官袍,握着早朝要用的笏板,前往堂屋。
  刚一进来,李谟便看到身穿紫袍,头戴乌纱的李勣正忧心忡忡的吃着早饭,打招呼道:
  “爹,你一晚上没睡好?”
  李勣眯起眼眸,望着他,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  李谟指了指他手上的筷子,“你筷子都拿反了。”
  李勣一怔,低头一看,“是吗......”
  “我还以为这头是筷子尖呢。”
  他将筷子调了个头,同时对着李谟招手,“老二,过来一起吃点。”
  李谟走到他身边坐下,看了一眼早饭,馒头和稀饭,还有小菜,拿起馒头咬了一口。
  李勣这时询问道:“你准备的怎么样?”
  李谟嚼着腮帮子道:“我觉得应该没问题。”
  李勣微微颔首,等他吃完了早饭,便起身说道:
  “走吧,去上朝。”
  李谟点了点头,跟在他的身后,来到门口。
  二人骑上枣红马,飞也似的朝着朱雀门方向而去。
  来到朱雀门外,李谟发现,拴马桩跟前,只剩下一小部分空位。
  拴好马后,李谟跟在李勣身后,经过朱雀门,走入皇城之内,朝着皇宫出入口承天门而去。
  而此时,承天门外,身穿紫袍、红袍、绿袍、青袍的文武百官已经来了一多半。
  看到李勣父子前来,文武百官纷纷注目而去,将目光放在李谟身上,小声议论起来:
  “李勣身边的,就是他儿子李谟?”
  “这么年轻,还戴獬豸冠,穿红袍,肯定是他。”
  “真是胆大包天,敢打长孙无忌。”
  “还能活着,才叫人吃惊。”
  李谟听觉敏锐,将他们的谈论声,听入耳中。
  他不动声色跟着李勣,走到承天门门口,文官们竟然纷纷后退几步,与他拉开距离。
  “你们来的挺早啊。”
  身后响起声音,李谟回头望去,看到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,头戴獬豸冠,身穿绯红官袍,淡笑着看他。
  李勣看到对方,立即给李谟介绍道:
  “老二,这位就是你的僚友,魏征。”
  李谟有些惊讶,没想到魏征竟然会先来打招呼,拱手道:“晚辈见过魏公。”
  魏征笑吟吟点头,先对着李勣说道:
  “李公,老夫要与你儿子,聊上两句,你不介意吧?”
  李勣爽快道:“你们随便聊。”
  说完,他对着李谟道:“老二,为父先过去会会几个朋友。”
  李谟点了点头,“好!”
  魏征注视着李勣走到武官群中,被武官们拉扯询问的模样,转头对着李谟说道:
  “你爹是个谨慎的人。”
  “老夫见过很多懂得趋避利害,明哲保身的官,这其中,你爹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位。”
  “但是在你身上,老夫没有看到明哲保身的影子。”
  魏征打量着李谟,说道:
  “你与你爹,虽然五官像,但是举止不像,就是不知道,是虎父犬子,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老夫希望你是后者。”
  李谟沉吟道:“我觉得,我是后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