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军史小说 > 大唐,我靠邪修卷疯百官笔趣阁无弹窗 > 第292章 什么叫荆条打断多少根你记不清了?
  李世民却不理会他这些弯弯绕绕,大手一挥,直截了当地说道:
  “那就是了,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有问题,处置他们理所当然。”
  说完,他也不等长孙无忌再说什么,再次摆了摆手,脸上已带了几分倦意,人也往椅背上靠了回去,说道:
  “行了,你赶紧下去吧,回去好好歇着,也让朕歇一歇。”
  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已经没了耐性,知道再留下去也讨不着好,只得躬身道:
  “臣遵旨。”
  他转身朝殿门外走去,脚步比来的时候沉了几分。
  跨出甘露殿高高的门槛,午后的阳光正烈,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  他站在廊下,抬头往宫门方向望去,隐约还能看见李谟的身影在长长的宫道上远去。
  那背影走得从容自在,袍角随着步伐微微摆动,像是刚散了一场步。
  反观自己,一身狼狈!
  长孙无忌咬了咬牙。
  早知如此,今天就不该跟着李谟来这一趟。
  他要是不来,李谟照样会把奏折递到陛下面前,自己顶多是被罚三个月俸禄,还不至于当着满殿人的面被李谟逼着道歉,更不至于把御史台的人也得罪了。
  来了反而多赔了个脸面。
  他站在廊下想了想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提起袍角往御史台方向走去。
  这事因他而起,韦挺和权万纪平白无故被罚了三个月俸禄,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。
  他得过去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,哪怕不能把锅完全甩掉,至少别让他们记恨自己,不然以后在朝堂上又多两个对头,这日子就没法过了。
  长孙无忌走后,甘露殿内总算真正安静下来。
  李世民独自坐在龙椅上,目光在空荡荡的殿内扫了一圈,又落在龙书案上那摞账册上。
  他伸出手指拨了拨账册的封皮,翻了两页,又合上了。
  张北,考功司郎中,正五品,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贪了这么多年。他想着方才李谟说的那句“张北把陛下都骗过去了”,又想起长孙无忌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,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:
  “活该。”
  而此时,李谟浑身轻松,脚步也快了几分,穿过宫道,径直往门下省谏院走去。
  谏院的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,便看到魏征正坐在案几后面,手里捧着一份公文,凑在窗边的光线里看得入神。
  李谟笑着走上前去,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:
  “魏公,我回来了。”
  魏征从公文上抬起眼来,看了看他,又往他身后看了看,见没有别人跟进来,放下公文问道:
  “老夫听说,你跟长孙无忌一块去面圣了?”
  李谟在魏征旁边的坐垫上坐下,熟练地自斟了一杯茶,惊讶地问道:
  “魏公,你消息这么灵通?这事你都知道?”
  魏征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,说道:
  “这事已经在皇宫里传遍了,老夫岂能不知?”
  他放下手,身子微微前倾,眼中满是狐疑,“到底怎么回事?怎么好端端的,你跟长孙无忌一块面圣去了?”
  “出了什么事情?”
  李谟也不瞒他,端着茶盏,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  从吏部门口遇到南上进,到张北拦路,到叫来牙人翻出账册,到长孙无忌偏袒张北,再到他当面写奏折参长孙无忌,最后两个人一块跑到甘露殿去面圣,都告诉给了他。
  魏征听罢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,先是皱眉,再是愕然,最后竟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。
  他缓缓摇了摇头,说道:“长孙无忌这老东西,这是没苦硬吃。”
  李谟也笑了笑,将茶盏搁下,说道:
  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  “本来我都没想带他去,写完了奏折我自己去面圣就完了,偏偏他非要拦着我,非要替张北说话,非要让我别在奏折上写他。”
  “事情都到那份上了,我不参他一本都不行了。”
  魏征点了点头,心中已然有数。他话锋一转,问道:“既然人选已经挑好,你要不要也跟去京畿二十一县,亲自去查那些制造冤案的县令?”
  李谟摇了摇头,语气平稳地回道:“刑部、御史台、吏部的人去就行了。”
  “刑部那三百九十份冤案卷宗,我已经梳理完毕,每份都批了注,哪些该抓哪些该审都标得清楚。”
  “他们完全能够办好这事,我去反倒多余。”
  魏征闻言,微微颔首,也不再多说。
  他重新拿起公文,正准备继续往下看。
  就在此时,谏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  那脚步又快又急,靴底敲在石板地面上,笃笃笃地一路响过来,跟寻常公务往来的节奏截然不同。
  李谟和魏征同时抬起头,望向门口。
  门被推开,一个兵部小吏快步走了进来。
  他额头上跑出了一层细汗,气息都还没匀过来,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,在魏征身上顿了一顿,最终还是落在了李谟身上。
  他顾不上行礼周全,急声说道:
  “李大谏,李尚书让您去趟兵部!”
  听到这话,李谟神色一怔,微微皱起眉头。
  李靖这个时候找自己,难道是李勣出了什么事?
  他忽然想起来,今天从兵部离开的时候,李靖跟他说过,兵部有三个崔姓的武官,因为前两日早朝上李勣上奏说边关缺人,点名道姓要让兵部这几个崔家的武官去戍边。
  边关是什么地方?寒苦之地,直面突厥,风沙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
  他们都是五姓七望中的博陵崔氏出身,平日里在长安养尊处优惯了,若是去了边关,那就是自弃前程,这辈子能不能再回长安都两说。
  李勣断了他们的康庄大道,自然被这三个姓崔的武官记恨上了。
  这两天,这三个姓崔的武官一直在找李勣的麻烦,想来李靖这时候被惊动,就是那三个人又去刁难李勣了。
  李谟微微挑了挑眉头。
  真是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,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们。
  他之前之所以没管这件事,是因为手头还有差事没有办完,毕竟刑部的冤案要梳理,吏部和御史台的人选要敲定,张北的事要了结。
  如今手头的事已然了结,奏折也递上去了,罪名也参完了,连长孙无忌都老老实实道了歉。
  眼下,也有空闲收拾那三个姓崔的了。
  坐在旁边的魏征,看着那兵部小吏急急忙忙、神色慌张的模样,皱了皱眉头,也察觉出兵部怕是出了大事。
  他放下手中的公文,先看了看小吏,又转头看向李谟,问道:
  “兵部尚书找李谟过去做什么?”
  那名兵部小吏看了一眼魏征,不敢怠慢,连忙解释道:
  “有人找曹国公的麻烦。”
  魏征神色一惊。
  曹国公李勣?
  那可是李谟的父亲啊,有人找他的麻烦?!
  但他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劲。
  李勣是曹国公,在兵部担任兵部侍郎,兵部的二把手,地位仅次于兵部尚书李靖。
  在兵部里,找李勣的麻烦,那跟提着灯笼去茅厕,与找死有什么区别?
  什么人敢在兵部找兵部侍郎的茬?
  他正要将这个疑问说出口,李谟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了起来:
  “魏公,你有所不知,找我父亲麻烦的,是博陵崔家的人。”
  魏征闻言,脸上的疑惑瞬间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  那就难怪了。
  五姓七望的人,仗着门第高贵,连皇家的账都未必全买,何况是一个兵部侍郎。
  博陵崔氏又是五姓之中最傲的几家之一,族中子弟遍布朝堂,兵部里塞几个郎中,再正常不过。
  寻常人不敢做的事,他们敢。
  旁人手提灯笼进了茅厕未必找得着,他们进了兵部,不光找得着,还会把灯笼举到你脸上。
  怪不得李靖要叫李谟过去。
  换别人,这事要么忍,要么拖,可李谟从来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儿。
  李谟这时候站起身,双手整了整袍袖,对着魏征拱了拱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