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军史小说 > 大唐,我靠邪修卷疯百官笔趣阁无弹窗 > 第446章 哟,你连我都敢贿赂?
  头一天,李思文听来了太原王氏的文诀。
  破题第二句,以“盖闻”起头,通篇用三个“夫”字。
  第二天,李震在邻桌又听见有人醉后吹牛,说荥阳郑氏那头,讲的是起手一句“且夫”,篇末连用两个“然则”。
  到了第三天傍晚,兄弟俩揣着几张皱巴巴的纸,兴冲冲回到曹国公府。
  “二哥,我们摸清楚了!”
  堂屋之中,李思文把纸铺开,指着上头的字,对李谟说道:
  “太原王氏,用的是盖闻,三夫。”
  “荥阳郑氏,用的是且夫,两然则。”
  “范阳卢氏,起笔用‘是以’,每段收束用‘故曰’。”
  “还有清河崔氏、博陵崔氏,也各有各的路数,只是他们更小心,我们只听了个大概,没敢往深里打听。”
  李震在旁补充道:
  “我盯了那几个吹牛的,打听出两个,一个是太原王氏的远房子弟,还有一个,常跟郑氏名下的书坊来往,他们散了以后,我远远跟了一段,都没惊动他们。”
  李谟一边听,一边提笔记下。
  随即,他把这些文诀分门别类,誊成一本小册,又在每一条后头,把李勣列出的考官姓名,逐一比对,画线相连。
  昏黄灯火下,一张大纸铺在案上。
  左半页,是各家的暗号。
  右半页,是可能经手阅卷的考官。
  朱笔红线,从“盖闻”连到某位与太原王氏世交的国子监博士,从“且夫”连到某位与郑氏联宗的礼部官员。
  李震和李思文看得后背发凉。
  这些线,每一条,都像一根绞索。
  李谟搁下笔,把纸吹干,抬头看着二人道:
  “现在,还差最后一步。”
  李震问道:“什么?”
  李谟笑呵呵道:“亡命符。”
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  翌日中午,甘露殿内。
  李世民听完李谟的奏报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  殿中安静得厉害,只有御案上的更漏,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  半晌,李世民冷冷开口道:
  “你是说,有人在文章里给考官递暗号?”
  “是。”
  李谟点了点头,然后拱手道:“臣的大哥和三弟,在东西两市查了三天,太原王氏、荥阳郑氏、范阳卢氏,各家有各家的文诀,各有各的暗号。”
  “不得不承认,他们找到了破解糊名之制的法子,虽然可以誊走字迹,但若是在文章内做出约定,就算誊走了文字,也无济于事。”
  李世民眯起眼眸道:“他们倒是好算计。”
  “既然已经知道了,那还等什么?”
  李世民一掌拍在御案上,冷声道:
  “传朕的旨意,把那几个卖文诀的,连同教文诀的,都给朕抓了!”
  李谟肃然劝道:“陛下,现在抓不得。”
  李世民眉头一挑:“为何?”
  “因为现在,暗号还只是暗号。”
  李谟耐心说道:“望族打算用的‘盖闻’,‘夫’字,也只能说,是文风偏好而已。”
  “考生一句‘臣素来如此行文’,便可推得干干净净。”
  “至于考官当中,有谁与其串联,现在更是影子都没露出来。”
  “现在动手,就是打草惊蛇。”
  李世民闻言,思索片刻,觉得也是,微微颔首问道:
  “那依你之见,该当如何?”
  李谟脸上露出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道:“臣以为,可以让他们去用。”
  “暗号只有走到考官案头,才叫舞弊。”
  “等朱卷出来,哪一份卷子带着哪家的暗号,又被哪一房的考官独独荐了上来,到那时,人和线,就会显出形状。”
  说完,李谟语气一顿,然后看着李世民说道:
  “臣请陛下,给今科加两条规矩。”
  李世民坐直身子,问道:“哪两条规矩?”
  李谟竖起一根手指:
  “第一,哪一份朱卷,经了哪一位考官的眼,谁荐的,又是谁黜的,都要签名用印,记下来。”
  李谟竖起第二根手指:
  “第二,若有一份卷子,仅一房独荐,而众房皆以为不可,或者名次高得离奇,这份卷子,便单独调出来,由魏公与臣,重新阅过。”
  “到那时,暗号不但帮不了他们,反倒会把那只递暗号的手,自己送到刀口上来。”
  “好。”
  李世民眼睛一亮,随即又沉声道:
  “朕倒要看看,是哪个不要命的,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,跟朕玩这等把戏。”
  说完,他看向李谟,忽然问道:
  “此事,魏征知道吗?”
  李谟干咳一声:“臣还没敢告诉他。”
  李世民奇道:“为何?”
  李谟无奈道:“魏公若是知道,怕是今晚就要去礼部,把几位考官的茶碗全砸了。”
  李世民怔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道:
  “你说的是,魏征这家伙,出了名的直,他眼里揉不进沙子,先不告诉他的好,不然,他若是提前知道,估计会被看出来。”
  笑过之后,李世民神色一正,说道:
  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  “今科考题,虽然在朝堂上结了案,可终究在市面上转过一圈,为保万全,朕会另拟新题,旧题作废。”
  “题成之后,封入金匣,贡院门前,当众开启。”
  “除朕之外,不再经第二人之手。”
  李谟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  “臣告退。”
  “去吧去吧。”
  李世民摆了摆手。
  ——————
  当天晚上,曹国公府门外,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。
  李福提着灯笼出门,过了片刻,急匆匆去往李谟居住的院子。
  “二郎,门外来了个人,说是想见你。”
  李谟正在灯下整理白日写好的章程,闻言抬起头,露出疑惑之色,京城之中,这会已经宵禁,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,问道:
  “谁来了?”
  李福道:“太原王氏的管事。”
  太原王氏......李谟眉头一挑,大晚上的过来见他,还是太原王氏的人?
  这是要干什么?
  要知道,王贺之所以被流放,就是因为他。
  按理说,他跟王家的人,算是结了仇。
  怎么着也不可能找到他才对。
  李福这时低声道:“二郎,老奴看那人身后,还跟着两辆马车,车上的箱子,看起来挺沉。”
  李谟眯起眼眸,这是给我送钱来了?
  有点意思......李谟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道:
  “那就请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