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郑文奇神色一怔,徐有才也不由愣了一下,只以为自己听错了,揉了揉耳朵,看着那名户部小吏问道:
“你刚才说谁来了?”
那名户部小吏连忙说道:
“回徐侍郎,是李谟来了。”
此时此刻,郑文奇也回过神来,转头看了一眼徐有才,喃喃自语道:
“李谟这个时候来干什么?”
徐有才也一脸疑惑,说道:
“是啊,他不是已经把钱拿走了吗?还来干什么?”
“郑尚书,要不要叫他进来?”
那名户部小吏也看着郑文奇,等着他的下文。
郑文奇沉吟片刻,扶着下巴上的胡须说道:“让他进来吧,看看他这次过来所为何事。”
那名户部小吏立即应声说道,“诺!”
然后他转身而去,很快便带着一个头戴獬豸冠、身穿绯红官袍的魁梧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郑文奇和许有才坐在坐垫之上,看着对方走了进来,郑文奇越看越不得劲。
毕竟户部上下,包括他在内,没有一个人头上戴獬豸冠。
能戴獬豸冠的,只有两种人,一种是御史言官,一种是谏议大夫。
一想到堂堂谏议大夫,竟然还在他的户部兼任户部员外郎一职,郑文奇就愈发感到别扭。
徐有才更觉得别扭,毕竟按照朝廷法度,户部员外郎是他的下官,归他管。
也就是说,户部员外郎见到他,得给他行礼。
但是,李谟来了,徐有才还管不了他。
此时,李谟走进大堂,看着坐在坐垫上的郑文奇和徐有才,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,对着他们拱了拱手说道:
“卑职李谟,见过郑尚书,徐侍郎。”
听到李谟的自称,郑文奇呵笑了一声,说道:“你倒是客气。”
李谟笑道:“应该的。”
郑文奇摆了摆手,说道:“你虽然在户部任职,但毕竟身上还兼着其他官职,尤其是你还是门下省的谏议大夫,按照官阶品级来说,你都不该自称卑职。”
“以后你就自称你的名字吧,这样听起来也是很亲切点。”
李谟闻言,微微颔首说道: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”
听到这话,郑文奇才觉得舒坦了许多,先指了指旁边的空置坐垫,说道:
“坐下说吧。”
李谟当即走了过去,坐了下来。
等到李谟坐下之后,郑文奇才问道:“李谟,你这次前来所为何事?”
“你要是再来要钱的话,本官可是一文钱也拿不出来,户部已经被你掏得一干二净。”
徐有才在旁边补充道:“李谟,你还有所不知,如今朝堂之上,三省六部十二司的官吏,今天几乎都来过一次,过来责问我与郑尚书,说你的事。”
“我现在跟郑尚书还是头疼啊。”
李谟闻言,看着他认真说道:“徐侍郎放心,头疼的事我不过问。”
“......”
徐有才面部抽搐了几下,这叫什么话?什么叫头疼的事你不过问?现在说的是我们头疼的事。
合着你不想知道啊?
郑文奇也听出了李谟的言外之意,目光古怪地看着他,然后问道:
“你干脆就直说吧,你此次过来所为何事?”
李谟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:
“既然如此,郑尚书、徐侍郎,那我就直说了,我这次过来,是来要牛车的。”
“......”
话音甫落,府衙大堂之内,顿时寂静无声。
许久,郑文奇转头看了一眼徐有才,问道:“他刚才说什么?”
徐有才迟疑地说道:“他刚才好像说,要咱们户部的牛车。”
郑文奇闻言,手掌猛地拍在案几上,睁大眼睛瞪着李谟说道:
“牛车你也要?”
“不是,你真打算把户部掏的什么都不剩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