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血衣凌乱,浑身充斥着杀伐狠戾的气息。
  小姑娘睡颜如苍白的冷玉,无声无息。
  沈玦抱起她冰凉的身体,朝着归月城外走去。
  一步一血印,血痕蜿蜒,绵长数里。
  偌大的云浮疆土,再没了他们的容身之处。
  沈玦没有骗她。
  他真的找到了拔除她体内妖毒的办法。
  今日,他把她一人留在府中,深入了荒池古墟。
  在那里,他找到了魂珀之玉。
  此玉是半妖族形灭之后幻化而成的魂器。
  它能长久而稳固地保住未亡人的魂息。
  沈皎魂息未散,他还来得及。
  云浮沈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  沈氏先祖曾在战乱中救下了一名女子。
  两人相处日久,互生情愫。
  后来,此女嫁与沈氏先祖为妻,一生一世,恩爱不相疑。
  千百年过去,往事成沙。
  世人不知,这位被沈氏先祖救下的孤女,真实来历并不简单。
  她是混沌初开时,天地九炁分生出来的衍生灵。
  此灵历经百世战劫,最终化形为人,被称为夕族。
  夕族的心脉之血,不死不灭。
  既可诛杀妖魔,亦可渡人长生。
  沈玦是夕族之后。
  他的心脉之血,拥有净化妖毒之效。
  沈皎醒来时,几乎全身赤裸地泡在湖水之中。
  还没等她弄明白发生了什么,毫无预兆地,就看到了身旁同样衣不蔽体的少年。
  沈玦脸色苍白,唇瓣毫无血色,似乎疲惫得睡着了。
  她吓得一缩,小脸爆红,一头扎入了水下。
  沈玦被巨大的水花惊醒。
  看到身子下沉的小姑娘,脸色瞬间大变。
  “皎皎!”
  一双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纤瘦的腰肢,硬是把她给拖了上来。
  沈皎一动也不敢动,更不敢抬眼。
  少年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,精炼苍劲的身躯虽布满伤痕,却不乏力量之感。
  沈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沈玦。
  更没有与哪个男子有过如此令人羞于启齿的肌肤之亲。
  他们是亲兄妹啊。
  还有,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
  到底发生了什么?
  为什么哥哥会褪去她的衣裳?
  沈皎摒去脑海中冒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,问出了心底的疑惑。
  “哥哥,我怎么会没死呢?”
  少女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了出来,沈玦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。
  他略有迟疑,稍稍用力,还是把小姑娘轻轻揽入怀中。
  沈皎心跳骤促,身子僵硬得无所适从。
  沈玦手掌覆上她头顶,揉了两下,无奈轻叹。
  “傻皎皎,一切都过去了,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?”
  “别害怕,你的伤势特殊,哥哥不得已才带你入了水。”
  顿了顿,他隐瞒了心血续命的真相。
  “今后,你的腿也会好起来的。”
  沈皎自幼依赖沈玦,对他说的话自是深信不疑。
  只是这次,她思绪乱飞,满心杂念。
  没注意到少年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复杂之色。
  出水后,沈玦为她披衣绾发。
  沈皎愈显局促。
  她故作轻松地低头系绑衣带,却不自觉地紧绷了呼吸。
 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。
  经此一事,她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似乎不那么纯洁了。
  这微妙的变化,让她莫名有些无措。
  沈玦深眸晦暗,欲言又止。
  “皎皎,我们之间......”他该如何向她启齿。
 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往后却要日复一日地与她夫君以外的男子坦诚相见。
  沈皎抬眼,眸中水波潋滟,“嗯?”
  “罢了,以后你就明白了。”她还小,什么都不懂。
  然而,沈皎万万没想到,沈玦每每为她拔除妖毒,竟要做出如此无法描述的牺牲。
  肌肤相亲,心脉相通。
  哪怕隔了一层寝衣,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利落精干的肌肉线条。
  日久年深,沈皎再也无法单纯地只把沈玦看作是兄长了。
  她渐渐意识到了不妥,深藏了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。
  直到某个上元夜,他雪夜未归。
  她情急之下,磕磕绊绊地站了起来,跌撞着闯入了人潮如水的闹市,被几名纨绔公子围堵调戏。
  他站在一旁,笑看她凶神恶煞地把那群登徒子揍得鼻青脸肿,满地找牙。
  她满腹委屈还未来得及宣泄,就有人走过来,约她游逛元夜灯会。
  目睹这一幕的他终于笑不出来了。
  面容寒彻的少年一剑挡开来人,转而满脸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,“夫人,我们回家。”
  她无心管那邀约之人,仰头错愕地问他,“你说什么?”
  最后,他却一言不发地把她抱了回去。
  她终于记起,他们本不是亲兄妹。
  少女的爱意,开始肆意疯长。
  自那夜起,她再也没唤过他一声哥哥。
  为了父母的遗愿,也为了当初山河花色的盟誓,沈玦带着她走遍了离空大陆。
  途径凌栖崖时,她身上的妖毒尽褪。
  她的身体日渐好转,而他却病骨支离。
  这时,沈皎才知道,为了赋她以生,他耗尽了心脉之血。
  他的最后一滴血,也为了救一襁褓之子,滋养了一株风中秉烛的万年药灵。
  ps:指路
  我前面埋了伏笔,忘记内容的宝们,可以回看204章开头。
  副本到此结束,有些疑问,接下来会从女主视角补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