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晓静轻轻叹了口气，把自己家的地址跟娄逸晟说了一遍。
“你把我送过去之后就赶紧回去吧。”
虽然脑子冻坏了，但她大概还是能猜得出来娄逸晟是偷跑出来的。他的手机一直在嗡嗡嗡地震个没完。文晓静这才注意到，原来他的手机跟自己的是同一个型号的。
娄逸晟欲言又止，但他也选择将话咽回肚子里。他默默发动车子，朝着文晓静说的地址开了过去。
雪越下越大，整座燕城有了点银装素裹的样儿了。文晓静朝车窗外看了一会儿漫天飞舞的雪花，脑袋昏昏沉沉的，便闭上了眼睛。许是在外面冻太长时间了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娄逸晟见文晓静似乎睡着了，在等红灯的间隙，把自己的大衣盖在了她的身上。
文晓静其实没睡着。她只是太累了而已。大衣上又是那股熟悉的味道，文晓静鼻子酸酸的。
照理说那么长的一段路，却感觉眨眼间就到了。文晓静冻僵的脑袋，什么都还没想明白呢，竟然已经到了目的地。可能是因为下雪，也可能是因为太晚，门卫大爷难得没在门口坐着。
“几号楼，我送你到楼下。”
文晓静说不用了，可是娄逸晟很坚持。想到外面那么冷，文晓静其实也不是很想下去走那么一段路，所以也就随了他，给他指了指二号楼的方向。
“好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文晓静尽量不去看娄逸晟的眼睛，低着头说完，便拎着东西下了车。今天她的东西不少，除了包包之外，还有中午顾思齐给的礼物袋子，并且晚上楼夫人也给了她一个礼品袋。
今天是她有史以来收礼物最多的一天，但并不是很愉快。
这个楼道本该是黑漆漆的，一楼声控灯坏掉了，就算把脚跺残了也跺不亮那盏灯。但此刻娄逸晟的车灯贡献出了很亮的光芒，楼道难得看着光亮一片，将飞扬的尘土都照得一清二楚。
文晓静在原地静止了几秒，犹豫要不要回头看看娄逸晟。
最后，她还是咬咬牙没有回头，直接走进了楼道。
还是不回头了吧，如果看那一眼，她或许就不想走了。
娄逸晟坐在车上望着那个单薄的小身影，那样毅然决然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道里。
他闭上眼睛趴在方向盘上，心情乱糟糟的。有时觉得文晓静是个很容易看懂的人，有时，却又觉得怎么也看不透她。
他的手机依然嗡嗡嗡震个不停。他家总裁大人、太后、太上皇一个不落轮番轰炸着他。
“哥，今晚我有急事，有事儿明天再说。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。”
这会儿来电话的正好是娄逸霄。
娄逸晟把电话接起，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直接关机了。
他抬头望了望眼前这栋破旧的居民楼，想起自己并不知道文晓静住在几楼。
他重新打开手机，拨打了文晓静的电话。
文晓静从外面回来后，衣服都没换，就那么傻呆呆坐在床上。
她其实想去望望窗外，看看娄逸晟的车是不是已经开走了。可她今晚变得格外怂，勇气都喂了狗了。
她应该一见到娄逸晟就质问他，凭什么顾思齐和她父母出现在娄家的家庭聚会里，这是几个意思？是要和顾思齐订婚吗？要跟顾思齐结婚吗？
她甚至应该发一通脾气的。不是说喜欢她吗？不是说好了要等她的吗？这些话都裹在煎饼里当脆饼吃掉了吗？煎饼确实挺好吃，她更喜欢里面放脆饼。放脆饼比油条便宜，口感还更好。草根一条街的早餐，其实真的很不错。
她本来打算新年一到，就找娄逸晟促膝长谈的。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理清思路了。
可是，她为什么没问呢？她是怂了。
如果她质问过后，娄逸晟回答她说，是的，我是要和顾思齐结婚了。
那她怎么办？
她好像真没什么办法。如果他真那么说，那么，哪怕她气得臭骂他一顿，拖出去胖揍他一顿，似乎都无济于事。她还是会不高兴。或许，也不仅仅是不高兴。
这时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文晓静猛地心跳加快，似是有什么心灵感应般空前地紧张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，仿佛在搞什么打击乐演奏。
“娄逸晟……”
“文晓静……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，两个人异口同声喊出了对方的名字。
“文晓静，马上下来。”
娄逸晟的语气不容置疑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，难得的霸道总裁上线。
文晓静冲出了门。
她一口气从五楼飞速奔了下来，到一楼门口时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娄逸晟身上没穿大衣，就穿着那件宽松的墨色高领毛衣站在车的旁边。
见到文晓静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，娄逸晟突然冲她笑了笑。雪花洋洋洒洒飘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。娄逸晟笑得那么灿烂，又那么释然。
他微微张开了双臂。
文晓静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一般，没有一丝的犹豫，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娄逸晟没有一直抱着她，而是一只手揽着她的腰，另一只手则捧起她的脸。然后，他略显粗暴地直接吻了下来。
文晓静闭上了眼睛，雪花落在脸颊上清清凉凉的。郁结了太久的心，在两个人的气息缠绵交融时，得到了彻底地疏解。
娄逸晟体内仿佛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，即便在寒冷的冬夜只穿了件透风的毛衣，体温却依然滚烫得吓人。
两个人这段时间以来，堆积在心灵深处的所有犹豫、纠结、思念，以及欲望，都尽在这一场雪夜的拥吻缠绵中。
娄逸晟将文晓静带回了她熟悉的那个家。家中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，冰箱上依然整整齐齐贴着文晓静上回淘来的脸谱冰箱贴。
但又不是真的没任何改变。文晓静原来住的那间屋子的衣柜里，多出来从里到外方方面面的好多新衣服。
娄逸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：“怕你哪天突然回来时没衣服穿，提前给你准备好了。阿姨都洗过的，可以直接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