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州岛，下午三点。
李贤宇把车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。
朴国昌提前踩过点——具光谟的私人产业，平时不住人，专门用来私密接待。
门口一个黑西装年轻人快步迎过来。
“李会长？具副会长在等您。”
跟着往里走。
别墅不大，黑白灰的调子，墙上挂了几幅画。
落地窗外就是海，风景倒是不错。
具光谟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红酒，没起身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
李贤宇在对面坐下。
具光谟倒了杯酒推过来。
李贤宇没碰，从兜里掏出保温杯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具光谟怔了一下，乐了。
“李会长，你这习惯……挺特别。”
“胃不好。”
具光谟没再客套，酒杯往茶几上一搁。
“李会长，这几天我让人把你查了个底朝天。”
“查到了什么？”
“查到了让我睡不着觉的东西。”
具光谟前倾，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。
“币圈那波操作，4.7万亿高位离场。我让分析师复盘了你们的进场点和离场点——你猜他们怎么说？”
李贤宇拧上杯盖，没接话。
“他们说，这不是人能做到的。”
具光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。
“精准得像提前知道答案。”
这句话扔出来，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李贤宇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。
“具副会长，金融市场这东西，有时候运气比眼光重要。”
“运气？你管4.7万亿叫运气？”
具光谟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还有文在赢那边。卢英明亲自出面帮你收拾金社长，认识两天的交情可办不成这种事。”
他转过来。
“李会长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李贤宇迎上他的眼神。
“一个想做事的人。”
具光谟盯了他半天。
“行。你不说，我不问。”
他走回沙发，把手机推到李贤宇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份文件，抬头写着——
GS集团新能源事业部发展规划。
李贤宇的手指在保温杯上停了一下。
GS。
前世的记忆涌上来——这个集团在2020年之后，赶上了全球新能源爆发，吃到了最大一口红利，市值翻了不止一倍。
许家老爷子许泰秀眼光毒，提前三年就把光伏和储能的底子铺好了。
而现在是2017年。
GS新能源事业部刚成立，市场上没几个人看得上。
具光谟居然主动把这条线递过来了。
“你上次说想要LG新能源的优先认购权，我回去想了想，觉得不对。”
具光谟点了根烟。
“你不是那种投钱等分红的人。你要的是入场券——真正进到这个行业里去。”
李贤宇没否认。
“GS集团，许泰秀。”
具光谟吐出一口烟，“油气、电力、光伏，韩国能源圈子里，他说话最硬。我跟他家老二许榕赫是大学同学。你要见许会长，我可以牵线。”
李贤宇抬头。
“条件呢？”
“没有条件。”
“具副会长什么时候开始做慈善了？”
具光谟掐灭烟，往前凑了凑。
“LG内部什么情况，你多少知道一些。我叔叔跟钟路区那位走得太近了，让他得势，我这几年白干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我需要盟友。不是拿了钱就跑的那种。”
李贤宇没接。
他知道具光谟在说什么。
LG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，前世闹得满城风雨。
具光谟的叔叔具本武联合外部政治力量逼宫，差点把具家嫡系掀翻。
具光谟现在来找他，是自救。
“所以你帮我搭上GS，是想投资我？”
“也可以这么说。”具光谟靠回去，“我想看看，你李贤宇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窗外海鸥叫了两声。
李贤宇端起保温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具副会长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GS？”
具光谟等着。
“LG新能源确实诱人。但那是你们LG的盘子，我投钱进去，赚了分红，到头了。”
李贤宇放下杯子。
“GS不一样。能源行业接下来十年会变成什么样，你可能想象不到。”
“电动车，储能，光伏——这些东西现在看着不起眼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十年后，是另一个世界。”
具光谟拿烟的手悬在半空，没动。
他做了十几年生意，见过各种人画饼。
但李贤宇说这话时的语气，不像画饼。
更像是亲眼见过了。
“……你帮我约许会长就行。”李贤宇收回来，“能不能谈成，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具光谟愣了两秒，笑出声。
“行。我帮你约。丑话说前头，许泰秀那个人脾气不好，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具光谟摆摆手，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还有件事。金社长那边，你准备怎么收场？”
李贤宇没应。
具光谟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，不问。但金社长背后那位钟路区的，明年大选要出来选的。你动金社长，等于动他的钱袋子。”
“具副会长是在提醒我？”
“提醒也好，交底也好。”
具光谟端着酒杯走回来，“那位跟我叔叔走得太近了。你要是能让他消停，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李贤宇看着他。
具光谟伸出手。
“交个朋友？”
李贤宇看了两秒，握上去。
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朋友。”
——
从别墅出来，海风灌进领口。
李贤宇点了根烟，靠在车边。
具光谟今天的态度比预想的还急。
急到主动把GS这条线送上门。LG内部的仗，已经快打到他家门口了。
手机震了。朴国昌。
“李先生，金社长调了人过来。至少二十个，已经散在您住的别墅外围了。”
李贤宇弹掉烟灰。
“李一李二呢？”
“就位了。”
“先不动。等他们先出手。”
挂了电话，拉开车门。
——
汉拿山小镇别墅。
推门进去，客厅里智恩和允儿正窝在沙发上。
“欧巴回来了。”智恩从沙发上蹦起来，直接挂上来，“你去哪了？一下午不见人。”
“谈点事。”
允儿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给你留了饭。”
“吃过了。”
智恩凑过来闻了闻。
“骗人。身上有红酒味，肯定没吃。”
李贤宇没搭理她。
朴山多拉坐在角落，手里翻着本书。
她没抬头，也没说话。
但翻页的动作，停了一下。
——
深夜。
智恩和允儿睡了。
朴山多拉的房间灯也灭了。
李贤宇站在阳台上，没开灯。
别墅外头黑得很。
但他看得见。
一楼围墙外的灌木丛里，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。
手机亮了。朴国昌的消息。
“他们进外围了。二十个人，分三组。东侧四个，南侧四个，路口十二个堵着。”
李贤宇看完，没回。
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栏杆上，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很厚，没有月亮。
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他回头。
朴山多拉站在阳台门口，抱着胳膊，头发散着。
“你知道外面有人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李贤宇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朴山多拉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刚才去厨房倒水，从窗户看见的。至少三个。”
她盯着李贤宇。
“李贤宇，你到底是做什么的？”
李贤宇看着她，没回答。
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黑暗。
“你会知道的。
“但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