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路区,一家私人会所。
韩承基把一杯威士忌推到闵丙哲面前,自己那杯搁在手边,没碰。
他对面还坐着个人。三十出头,金丝眼镜,头发梳得板正——朴相佑次长检察官的秘书,李室长。
“三井那边,山田正雄点头了。”韩承基压着嗓子说,“只要不留直接证据,他们乐得看戏。”
闵丙哲转着酒杯,冰块磕在杯壁上,叮的一声。
“从资金流下手,最干脆。龙夏投资那六万亿,来路不清不楚,一查一个准。”
李室长推了推眼镜。
“朴次长的意思是,可以安排首尔中央地检的人动一动。但不能是空穴来风,得有个由头——一个能摆到台面上的实锤。”
韩承基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我会给他这个实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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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汝矣岛,龙夏投资。
办公室的玻璃门从外面推开。
十几个穿西装、别着检察官徽章的人涌进来。为首那个四十来岁,国字脸。
“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,特殊部黄检察官。我们接到举报,怀疑龙夏投资涉嫌非法洗钱和操纵股价,现在要进行搜查。”
朴国昌一步上前,拦在面前。
“黄检察官,请出示搜查令。”
“紧急情况下,我们可以先调查后补手续。”
“《刑事诉讼法》第216条,只有在逮捕嫌疑人的现场,才能进行无令搜查。”朴国昌语速不快,“请问,你们现在要逮捕谁?”
黄检察官被噎了一下。
“我们有权对嫌疑场所进行保全。”
“《检察厅法》第四条,检察官的指挥权必须在合法框架内行使。”朴国昌站在原地没挪脚,“你们现在,程序违法。”
办公室里,龙夏的员工全站了起来,盯着门口的对峙。
李贤宇从头到尾坐在老板椅上,转着圈。
黄检察官脸上挂不住了,手一挥:“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椅子停了。
李贤宇站起来,走到黄检察官面前。
比对方高半个头,垂眼看着他。
“回去告诉朴相佑。”
“想查我,让他亲自来。”
黄检察官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半天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李贤宇转身走回办公桌。
“送客。”
一众员工注视下,黄检察官带着人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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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点。
李贤宇独自开着雅尊离开公司,去钟路区一家老茶室见文在赢。
车上了麻浦大桥,他扫了一眼后视镜。
一辆黑色索纳塔,跟了两个路口。
他拐进岔路,索纳塔跟进来。一辆银色起亚从另一条路切入,接了索纳塔的位。
三辆车,交替跟踪。
手法很专业。
他没搭理,按原定路线把车停在茶室附近的停车场。
茶室里,文在赢已经泡好了茶。
“最近风声很紧啊。”
“还好。”
“我这边,总有人旁敲侧击打听你。”文在赢给他倒了一杯,“手伸得够长的。”
李贤宇心里有数,喝了口茶,没接这个话茬。
两人聊了半小时政经形势,李贤宇告辞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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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,天全黑了。
李贤宇走进停车场,走向电梯。
叮。
门开了。
他的脚停在门槛前。
电梯里站着十二个人。
清一色黑色战术服,平头,身形笔挺。狭小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。
不是普通混混。
李贤宇停了半秒。
扫了一眼停车场——空旷,没有遮蔽物,监控死角多。
这十二个人要是在开阔地散开,他得花力气。
但在电梯里——人越多,越施展不开。
他迈步走了进去。
站在最靠门口的位置,背对所有人。
电梯门关上。
不锈钢门板的倒影里,十二张脸,没有一张有表情。
显示屏跳动:-2、-1、1、2、3……
他们在等。
等电梯升到够高,远离所有出口。
10楼。
身后的空气变了。
最近的两个人同时动了。
两把短刀,刺他后腰。
李贤宇没回头。
左脚后撤半步,身体往右一侧。两道刀锋贴着西装布料擦过去。
右肘猛的往后捣。
一声脆响——鼻骨碎了。
第一个人闷哼着往后栽。
左手同时反扣住第二个人的刀腕,往下拧。
骨头错位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短刀脱手。
李贤宇反手接住,刀柄顶进第三个人的喉结。那人双手捂脖子,跪了下去,嘴张着,一点声音没发出来。
11楼。
“动手。”
剩下九个人全压上来。
空间太小,他们挤在一起,反而互相绊着。
李贤宇背靠电梯壁,膝盖顶进一个人小腹——那人弯下去的瞬间,肘尖砸在他后脑。
另一个从左边摸上来,李贤宇侧身,揪住他领口,直接甩到对面冲过来的人身上。
两个人撞在一起,叠着摔进角落。
12楼。
又有三个倒下。电梯地板上已经没了下脚的地方。
13楼。
两个人退到角落,一个捂着歪掉的手臂,另一个在往外吐血。
14楼。
最后两个。
对视一眼,从左右两侧同时扑过来。
李贤宇没退。
身体一偏,让过左边的拳头,右拳结结实实轰在右边那人胃上。
那人整个弓起来,酸水从嘴里涌出来。
左手顺势扣住另一个人的后颈,往电梯壁上按。
咚。
后脑撞上钢板。那人哼都没哼,软了下去。
15楼。
身后没声了。
整个过程,十二秒。
李贤宇整了整衣领,转回身,站在门前。
电梯下行。14、13……3、2、1……
叮。
负二层。门开了。
门外两个巡逻保安正准备进来,手电筒照进去——
十二个壮汉横七竖八叠在地上,有的姿势扭曲,有的一动不动。
血腥味冲出来。
只有一个人站着。
西装笔挺。
李贤宇跨过地上的人,走出电梯。
身后,一个保安手里的手电筒摔在地上,滚出老远。
他头也没回,走向自己的停车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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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开出停车场,手机震了。
福熙的未接来电。
他回了条消息:“没事,晚点回。”
刚发出去,朴国昌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先生,您没事吧?我们的人发现韩承基雇了一批杀手——”
“解决了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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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,汉南THE HILL。
李贤宇推开门。
纱夏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,冲过去抓着他的衣服,鼻子凑上去闻了闻。
“欧巴——”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“你身上有血的味道。”
李贤宇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别人的。”
福熙从厨房出来,围裙还没解,上下扫了他一遍。
“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锅里热着汤,去洗手。”
声音跟平时一样。但锅里那碗汤,从下午热到现在,一直没关过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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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,书房。
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“听说你今晚在电梯里挺热闹?”
文在赢。
李贤宇走到窗边,没接话。
“十二个职业佣兵,十二秒。”文在赢那头顿了一下,“停车场的监控被调走了,首尔地方警厅那边已经有人在问。我压了下来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文在赢语气变了,“朴相佑那边,我帮你挡一挡,他短时间不敢再来。”
“但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“什么人情。”
“明年大选之后,去一趟龙国,帮我办件事。”
李贤宇看着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