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辆车从汉南THEHILL出发，开进UVvillage的私家车道时，纱夏趴在保姆车窗户上，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了。
车一停，她第一个蹦下去，绕着别墅跑了半圈，站在泳池边上尖叫。
“欧巴！这个泳池能游五十米吧！”
“十米。”李贤宇没理她。
纱夏的兴奋没受半点影响，转身就往二楼冲，推开一间正对泳池的房门，趴在窗台上探头出去，满意地一拍窗框。
“这间我的了！谁都别抢！”
楼下没人跟她抢。
智恩已经慢悠悠地挑了隔壁那间带露台的，福熙拉着朴山多拉上了三楼，允儿和林秀香自己挑了房间，没什么动静。
李贤宇上三楼的时候，看见福熙正帮朴山多拉把行李箱拎进房间。
两间房挨着。
他靠在门框上。
“不选主卧？”
福熙把箱子放下，拍了拍手。
“主卧是你的。”
她没再往下说，走到窗前往楼下看了一眼，楼下几个人正围在泳池边叽叽喳喳的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把窗帘拉开了一半。
行李还没收完，李贤宇的手机先响了。
李十二。
“先生，李美敬会长到了。一个人，车停在庄园大门口。”
李贤宇看了眼时间。
上午十点四十分。
他昨晚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，就知道她会来。没想到这么快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转头看了一眼福熙。
福熙已经在擦手了，什么也没问。
“带她们在后面转转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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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楼客厅。
李贤宇坐在沙发上，面前茶几上搁了一壶现泡的茶，两只杯子。
只倒了一杯。
三分钟后，李美敬走进来。
香奈儿套装，妆容得体，但不是那种在CJ顶楼俯视下属时的打扮。低了半个调。没带秘书，没带保镖。
她站在客厅中央，看了一眼面前空着的那只茶杯。
没人倒。
“李会长。”她连忙开口：“之前的事，是我判断失误。”
李贤宇端着自己那杯茶，没说话。
李美敬等了五秒，没等到回应。
她的指甲掐进掌心。来之前她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，把要说的话理了三遍。金成浩是假的，江南影院收购是假的，她布的防全是空的。三井那边山田的计划被洞穿，佐藤带来的人第一晚就被反向追踪。
她不傻。
再不站队，下一个被打穿的就是CJ。
“CJ旗下所有院线，即刻起对龙夏全面开放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排片率、黄金档、分成比例，全部最优。”
李贤宇喝了口茶，放下杯子。
还是没说话。
李美敬额头上渗出细汗。她知道这还不够。
“山田那边——今后他有任何动作，我可以第一时间把情报给你。”
李贤宇抬了一下头，终于正眼看她。
“院线可以谈，情报也可以。”
李美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。
“但有一条。”
“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想两边押注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没有加重，反而更轻了。
“三井答应给你哥的那份减刑承诺书，我也能让它变成废纸。”
李美敬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。
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这是她投靠三井的根本原因——李在镕入狱后，三井物产通过日本政界的关系，承诺可私下斡旋为他减刑。这件事经手的人不超过五个，没有任何书面痕迹留在韩国境内。
他怎么知道的？
她张了张嘴，什么也没问出来。
问了也没用。他知道，就说明她所有的底牌都被摸干净了。
沉默了十秒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李美敬站起来，腿有点发软，走到门口才稳住步子。
李贤宇没送。
她走到车道上，拉开车门的手抖了一下。坐进去之后，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。
CJ集团的掌门人，在这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面前，彻底没了气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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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。
朴山多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
“她以后就是我们的人了？”
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李贤宇翻开朴国昌发来的文件，“是知道该站哪边的人。”
朴山多拉没再问，但一直站在门口没走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淡去的勒痕，“就是觉得……站在你旁边的时候，什么都不怕。”
她说完，脸上一热，转身就跑。
脚步声啪嗒啪嗒消失在楼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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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
江南区某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。
佐藤切完最后一块牛排，擦了擦嘴。手机震了一下。
彩信。
他点开。
照片是他住的套房卧室。拍摄角度在门口，能清楚看到他扔在床上的西装外套，和床头柜上那把瓦尔特PPK。
佐藤放下刀叉。
盯着照片看了五秒。
他进这间房的时候，亲手反锁了门，窗户在三十七楼，没有相邻建筑。
三十秒后，山田的加密电话打进来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佐藤压低了声音。
“会长，我们被反向锁定了。对方的人进过我的房间，碰过我的枪，没留下半点踪迹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是我出门吃饭这一个小时，也可能更早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。
山田挂了。
佐藤把手机放回桌上，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，没尝出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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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半，庄园餐厅。
新家第一顿正经饭。
福熙做了酱蟹、大酱汤、烤五花肉，满满一桌。
纱夏吃了两碗饭，第三碗刚盛上来就被智恩按住了手。
“你还吃？”
“搬家消耗体力嘛！”
“你搬了什么？你的行李是李二扛上去的。”
纱夏噎了一下，嘟着嘴转头找援军。
“欧巴！欧尼欺负我！”
李贤宇没接茬，把筷子搁下了。
桌上安静下来。
“说个事。”
纱夏嘴里的饭还没咽完，动作已经停了。
“佐藤的人今天在庄园外围转了一圈，三个方向都布了人，手里有你们所有人的照片。”
允儿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搁在桌上。
林秀香没什么反应，继续喝汤，像是早就知道了。
福熙把面前的碗往前推了推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李一和李二今晚已经跟上去了。佐藤的人在哪儿，看的是哪个方向，几点换岗，全都摸清楚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之前一直是他们出牌，我接。”
李贤宇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玻璃上映着餐桌的灯光和六张脸。
“这次不接了。”
他把手机掏出来，调出一条消息，亮给所有人看。
是郑文贤十分钟前发来的。
“先生，龙国那边回了。技术文档他们看过了，明天有人飞首尔，指定要见您，级别很高。”
李贤宇把手机收回去。
“山田拿人压我，我拿芯片压他。三井物产在半导体这条线上押了多少，龙国那边比我清楚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人。
“这几天哪儿都别去。”
智恩摸着肚子：“本来也没打算出门。”
纱夏举手：“那我的中文课——”
“线上。”
“哦。”
她老老实实地缩回去，把第三碗饭慢慢扒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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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主卧阳台。
李贤宇靠在栏杆上，手机屏幕亮着。
朴国昌的消息，刚到的。
“先生，佐藤今晚没回酒店，换了地方，新的落脚点还在追。”
他回了三个字——
“继续跟。”
发完，又来了一条。
发件人不是朴国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