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，三井财团总部，最大会议室。
三排长桌拼成回字形，座无虚席。
全球二十七个子公司的CEO，十二名董事，全部股东代表，齐刷刷坐着。
有人从伦敦飞回来，有人从纽约飞回来，有人昨天还在新加坡。
一封加急通知，把所有人钉死在这张桌子前。
李贤宇站在主位。
黑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敞着。
身后站着两个人。
百合子穿淡紫色和服，头发挽得一丝不苟。
优香站在另一边，穿正装，头发盘起，面带紧张却站得笔直。
会议室里嗡嗡的交头接耳声没停过。
李贤宇扫了一圈。
嗡嗡声没了。
“今天召集大家，是宣布一件事。”
他从面前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纸面朝上，盖着瑞士公证处的钢印和三井一郎的私章。
“从今天起，三井物产，改姓李。”
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炸了。
距离最近的一个灰发男人站了起来。
胸牌上写着三井物产北美区总裁。
他的椅子往后滑出半米，撞在墙上。
“李会长！三井是日本的企业，是三井家族一百二十年的基业——”
李贤宇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，单手扔了过去。
纸张在空中翻了个面，落在那人面前。
灰发男人接住，翻开第一页。
脸白了。
上面是他和三井一郎一个情妇之间的转账记录。
每一笔都有日期，有金额，有账户截图。
最后一页附了一张照片，拍得很清楚。
他把文件合上，慢慢坐了回去。
“还有谁想说话？”
没人出声。
李贤宇把瑞士银行带回来的那份牛皮纸信封拆开。
整沓黑料重重摔在桌面上。
纸张散开，盖着红色私章的页面摊了一桌。
“这里面——”
他伸手，指向左边第二排的一个秃顶男人。
“有你。”
秃顶男人的脖子缩了一半。
手指移向右边第一排的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。
“有你。”
女人的手指开始发抖，茶杯差点没端住。
手指继续划过去，一个一个点。
“你，你，还有你。”
每点到一个人，那人的脸就白一分。
有人开始冒汗，衬衫领口洇出汗渍。
“三井一郎活着的时候，你们不敢动。”
李贤宇把手收回来，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。
“他死了，你们更没资格说话。”
他扫了一圈那些低着头的脑袋。
“谁想看看自己的那一页？现在举手。”
没人动。
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李贤宇直起身。
“三井物产从今天起，重组。”
他走到主位旁边的白板前，拿起马克笔，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叉。
“所有涉及军火交易的业务，全部砍掉。”
又画了一个叉。
“所有涉及政治献金的账目，全部公开。”
马克笔扔回笔槽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有人不同意，现在可以走。”
他看着门口。门开着。
没人动。
五秒。
“没人走？”李贤宇转过身，“那就听好了——从今天起，三井只做合法生意。谁再碰那些脏东西，我亲自送他进监狱。”
他走回主位，看向百合子。
“百合子女士，从今天起，担任三井物产副会长。所有业务重组，由她全权负责。”
百合子上前一步。
手在和服袖子底下攥着，但声音很稳：“我会尽力的。”
李贤宇又看向优香。
“优香小姐，进入董事会。作为家族代表。”
优香的手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声音有点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：“我不会让爸爸丢脸的。”
李贤宇低头看她。
“你不是替他。你是替你自己。”
优香愣了一下。
眼眶泛红，但没哭。
她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会议室里几百双眼睛盯着主位三人。
李贤宇走到百合子面前。
百合子抬头看他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。
他低头，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。
不是额头。嘴唇。
当着几百人的面。
百合子僵在原地。
脸从耳根红到脖子。
她退了半步，又硬生生定住。
优香站在旁边，咬着嘴唇。
耳朵红到耳垂。
没人敢出声。
李贤宇转身，扫了一圈。
“还有谁有意见？”
没人说话。
连坐在角落里的速记员都把头埋进了笔记本。
散会。
人群鱼贯而出的时候，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主位。
李贤宇在会长办公室里。
门关着。
他把那个从瑞士带回来的金属箱放在桌上，掀开盖子。
黑料已经取出来了，箱子底部应该是空的。
不是空的。
黑料下面还有一层隔板。
他用指尖抠了一下，隔板弹起来。
里面躺着一张便签纸。手写的。三井一郎的字。
“李贤宇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三井已经在你手里了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，做了很多错事。但最错的事，是惹了你。”
“三井交给你，我放心。百合子和优香，也交给你了。替我照顾好她们。”
“——三井一郎。”
李贤宇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。
然后撕了。
碎片扔进垃圾桶。
百合子推门进来，正好看见纸片落下去。
“你撕了什么？”
“遗言。”李贤宇转过身，“他说让你跟优香好好活着。”
百合子站在门口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追问。
她低下头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。
眼圈红着，但没掉眼泪。
“知道了。”
晚上。东京塔下。
观景台上人不多。夜风吹得东京灯火晃了晃。
李贤宇靠着栏杆。
百合子站在他右边，肩膀挨着他的胳膊，没说话。
优香趴在栏杆上看夜景，指着远处一栋亮着彩灯的大楼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手机震了。
朴国昌的消息。
〔先生，文代表来电，说龙国那边有消息了，请您尽快回首尔。不是普通的会面——是上面的人想见您。〕
李贤宇盯着屏幕。
回了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百合子抬头看他。“要回去了？”
“嗯。龙国那边有人要见我。”
优香转过头，小声问：“你还会来吗？”
李贤宇揉了揉她的头发。“会的。下次带你们去首尔。”
远处，东京塔的灯亮了。
橙红色的光柱直插夜空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福熙的消息：「牛肉饼做好了，等你回来。」
李贤宇嘴角微扬，回了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他收起手机，看着东京的夜。
朴国昌又发了一条。
〔先生，文代表说，那边的人等了很久了。他们要的不是芯片技术，也不是三井，是您这个人。〕
李贤宇看着那行字。
首尔庄园。
福熙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手机亮着，是李贤宇的消息。
“明天回。”
她没回。
纱夏已经睡着了，靠在智恩肩膀上。
智恩也困了，但撑着没睡。
朴山多拉从书房出来，小声问：“有消息吗？”
福熙点头：“明天回。”
林秀香放下剧本，看了她们一眼，没说话。
允儿的视频电话打进来。
“欧巴要回来了？”
福熙点头。
允儿在那边笑了：“那我等他来接我。”
窗外，首尔的夜灯火通明。
远处，龙国使馆的方向，一盏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