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要把听筒震裂。
背景里是嘈杂的音乐和经纪人兴奋的喊叫。
“欧巴！你听见没？！第一！企鹅音乐新歌榜第一！”
李智恩的声音又尖又亮。
李贤宇把手机拿开一寸，免得自己的耳朵遭殃。
餐桌对面，福熙正小口喝着汤，听到这动静，抬起头，眉眼弯弯的小声嘀咕：“是智恩啊。”
李贤宇看了她一眼，将手机放回耳边。
“听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呀！欧巴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！”电话里的李智恩很不满，“这可是龙国的第一啊！我们做到了！”
“不然呢？”李贤宇反问，“难道要我现在冲到你家楼下开香槟？”
“你至少要……要……”李智恩要了半天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，之前的激动化为一丝柔软，“算了，你就是这种性格。”
她停顿片刻，声音压低了许多，带着只有他能听懂的依赖。
“欧巴，谢谢你。”
李贤宇没有回应，有时候，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重。
电话那头也安静了两秒。
“欧巴，明天……你来我家好不好？我想当面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。”
“你家？”
“嗯！”李智恩的声音重新雀跃起来，“我做好吃的给你！虽然……可能没有你做的好吃，但，但你一定要来！”
李贤宇沉吟片刻。
“好。”
电话挂断，客厅里恢复了安静，只剩下排骨汤的香气在飘散。
福熙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阴霾。
“智恩约你去她家？”
李贤宇点头。
福熙笑了，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碗沿：“去吧，她现在肯定特别想见到你这个大功臣。”
李贤宇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福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撇了撇嘴：“你这么看我干嘛？我脸上有东西？”
“你不介意？”
福熙摇了摇头，理所当然的反问：“介意什么？她是你的学生，也是朋友。现在事业有了这么大的突破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，你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她说着，伸手去揉李贤宇的头发，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她的手拉到唇边，轻轻吻了一下手背。
福熙的脸颊泛起红晕，想抽回手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欧巴，你明天去的时候，顺便帮我带个礼物给她吧。”她小声说。
李贤宇一怔。
“嗯，祝贺她新歌大火啊。”福熙眨了眨眼，语气很自然，“我上次逛街买的围巾，还没拆封，挺适合她的。你帮我带过去。”
李贤宇看着她，心里一暖。
福熙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不同意，轻轻晃了晃他的手：“怎么了？不行吗？”
李贤宇没回答，而是松开手，起身走到她身后，俯身将她连人带椅子抱进怀里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。
福熙靠在他胸口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。
“欧巴，你对她好，我不生气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，“但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仰起小脸。
“要记得回来吃饭。”
李贤宇用力的收紧了手臂。
“嗯。”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UN Village。
李贤宇按响门铃，门几乎是秒开。
李智恩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，头发用发绳随意的绑着，素面朝天。
“欧巴！你来啦！”
她把他拉进门，自己则轻快的跑进了厨房。
“你吃饭没？我炖了排骨汤！”
厨房里，李智恩正踮着脚，手忙脚乱的从锅里盛汤。
旁边的小碟里摆着几样小菜，看起来是经历了一番苦战。
“尝尝？”她献宝似的端出一碗，双手捧着，小心翼翼的递给他。
李贤宇接过，热气扑面而来。他吹了吹，喝了一口。
汤头意外的清甜，排骨也炖的软烂。
“怎么样？”李智恩紧张的手心冒汗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。
李贤宇没说话，又喝了一大口，然后才点点头。
“进步很大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
李智恩高兴的差点跳起来，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客厅走。
“快来快来，我给你看个宝贝！”
茶几上没有纸，只有一个平板电脑。
她解锁屏幕，激动的划动着页面。
“欧巴你看！实时榜单第一！评论区已经999+了！还有这个，飙升榜，也是第一！”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，声音都在抖，“还有人把你的词单独拿出来分析，说这是艺术品……”
李贤宇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数据和一片倒的好评，智恩就在他身边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。
他安静的听着，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。
“怎么样？”展示了一圈后，她终于停下来，满眼期待的望着他。
“你唱的好，火是应该的。”
李智恩愣住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容很灿烂。
“欧巴最会哄人了。”
她很自然的靠过来，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，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“你知道吗，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看评论，感觉很不真实。”她的声音轻了下来，“欧巴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现在……有点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这是一场梦，怕明天早上醒过来，榜单上又没有我的名字了。”
李贤宇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她的发丝很软，带着洗发水的清香。
过了许久，她忽然坐直了身体。
“对了欧巴，公司说，准备安排我去龙国了。”
“去干什么？”
“打歌，上综艺，还有粉丝见面会。”李智恩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向往，“你说，我去了那边，会不会有很多人认识我？”
“应该会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咬了咬嘴唇，试探着问，“你要不要……一起去？”
李贤宇看向她。
“我？”
“嗯！”她用力点头，“你是我的中文老师啊，我去那边肯定需要人陪我练习。而且……”
她的声音小了下去，几乎微不可闻。
“而且，你在的话，我比较安心。”
李贤宇看着她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智恩撇了撇嘴，没再追问。
她站起身，从玄关处拿过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，又跑了回来。
“欧巴，这是什么？你给我带的礼物吗？”
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，是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羊绒围巾，旁边还压着一张卡片。
李智恩拿起那张卡片，读出了上面的字。
“祝智恩新歌大火，注意身体——福熙。”
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秒。
李智恩抬起头，看着李贤宇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。
“福熙……是谁？”
李贤宇没有说话。
李智恩看着他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
“欧巴？”
沉默。
李智恩低下头，把卡片放回盒子里，又拿起那条围巾看了看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。
“她……是你女朋友吗？”
李贤宇看着她。
“是。”
李智恩的手指在围巾上停住了。
她没有哭，没有闹，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，看着那条围巾。
“哦。”
一个字，很轻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挺好的。福熙欧尼……眼光不错，这条围巾我很喜欢。”
李贤宇喉咙发紧。
“智恩。”
“欧巴。”她打断他，声音有些飘忽，“你让我……缓一下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窗外是首尔冬天的天空，灰蒙蒙的。
李贤宇坐在沙发上，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，李智恩才转回身。
她的眼眶有点红，但没哭。
“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