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短信还亮在屏幕上。
“李先生，大阪的秋天很美。您身边的朋友，老家也在那边吧？”
归属地——东京。
李贤宇把手机按灭，攥了两秒，松开。
转身回了客厅。
福熙在厨房切水果，智恩和允儿窝在沙发上翻手机。
纱夏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，耳机塞着一只，眼神有点空。
“纱夏。”
纱夏猛地拔掉耳机：“在！欧巴！”
“明天回一趟大阪。”
客厅安静了。
智恩抬头，允儿放下手机，福熙切水果的刀停在半空。
纱夏嘴巴张开，又合上。
“回……回家？”
“嗯。带上福熙欧尼。”李贤宇走到她跟前，“看看爸妈，就说公司放假。”
“我会给你俩安排6个保镖。”
纱夏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她不傻。
这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——舆论、韩承基、东京那条短信。突然让她回大阪，还让福熙跟着。
“欧巴，是不是家里……”
“想多了。”李贤宇打断她，“好久没回去了吧，正好放松一下。”
纱夏还想说什么，福熙已经从厨房出来了，擦了擦手。
“我陪她去。机票我来订。”
福熙没问为什么。
能让李贤宇主动安排人陪着纱夏回家的理由，不会是什么好理由。
不问，是因为不需要当着纱夏的面问。
纱夏看了看福熙，又看了看李贤宇。眼圈红了一下，但忍住了，用力点头。
“好。”
李贤宇转向智恩和允儿。
“你们俩这几天也停一停。龙夏娱乐办公室在装修，过两天去看。”
智恩收起手机，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欧巴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李贤宇拿起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我去见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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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新罗酒店，顶层，Royal Suite。
三井的人把朴国昌拦在了门外。
“抱歉，只请了李先生一位。”
朴国昌看向李贤宇。
李贤宇拍了拍他肩膀，自己推门进去了。
房间很大。整面落地窗，大半个首尔铺在脚下。
茶台摆在窗边。
一个穿深色和服的男人背对着门，正往茶碗里注水。五十多岁，头发梳得纹丝不乱。
山田正雄。三井物产常务理事。
“李先生，请。”
山田没回头。声音不大，在空旷的房间里带着回响。
李贤宇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一杯玉露推到面前，茶汤碧绿。
“我看了李先生在韩国的动作。汝矣岛的楼，ASML的单子，JYP那个小姑娘。”山田终于转过来，“手笔大，眼光准。”
客套话说完，他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茶台中间。
“三井的诚意。”
日韩双语。
《战略合作框架协议》。
三井物产出资两万亿韩元，与龙夏投资成立合资公司。
三井占股49%，龙夏以现有资产入股，占51%。
李贤宇扫了一眼封面，没翻。
“山田常务的诚意，是让我把龙夏切一半给你？”
“误会了。”山田端起茶杯，“不是买卖，是合作。龙夏有资金有渠道，但根基不够深。三井能补上这一块。”
“我不缺伙伴。”
“不。”山田放下茶杯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你缺。”
语气变了。
“李先生能把韩氏财团踢出ASML的名单，靠的是龙国那边的关系。那张安全许可，不好拿吧？”
李贤宇没接话。
山田继续说。
“三井在龙国有很多生意，但有些门，我们日本人进不去。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——拿着龙国绿卡，懂资本，在韩国站得住脚。”
他把协议往李贤宇面前推了推。
“李先生，你就是最合适的人。”
两万亿不是冲着龙夏来的。
是冲着他来的。冲着他背后那条通往龙国的线。
李贤宇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韩承基呢？”
山田端着茶杯，没动。
“我来韩国，他第一个跳出来。你们在旁边看着，不拦。”李贤宇盯着他，“想看看我扛不扛得住，对吧？”
山田抿了口茶，没认，也没否认。
“一个不成器的私生子，给李先生添麻烦了。”
“大阪呢？”
李贤宇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查我的人的家人，也是测试？”
山田把茶杯搁下了。
他没否认。
“李先生，你要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山田的声音慢下来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。
“IU的事业，林允儿的名声，那个日本小姑娘在大阪的爸妈——她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，是因为有人让她们安稳。”
停了两秒。
“如果这个人，不想让了呢？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。
山田把协议又推了推。
“韩承基那种手段，小打小闹。三井要动手，能动的东西，比他多得多。”
他抬头。
“李先生是聪明人。”
五秒。
李贤宇站了起来。
他拿起那份协议。
山田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桌面，等着。
李贤宇没翻开，直接甩回去。纸张散开，落在茶盘上，压翻了一只杯子，茶水淌了出来。
“山田常务。”
“你们看完了热闹，觉得我还行，就想套根绳子，让我替你们干活。”
他走到山田面前。
“我拿龙国的绿卡，是给自己留后路。不是给你们当狗。”
转身。
“李贤宇！”
山田的椅子往后刮了一下，声音又急又硬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李贤宇拉开门，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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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间。
他按了下行键，等着。
旁边另一部VIP电梯叮的一声。
门开了。
朴相佑走出来。
深蓝色西装，笑呵呵的，身后跟着秘书。
“李会长？”朴相佑看见他，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伸出手，“这么巧。”
“朴次长。”李贤宇跟他握了一下。
“来见个老朋友。”朴相佑松开手，往走廊深处指了指。
他带着秘书朝山田正雄那个套房的方向走去。
李贤宇站在电梯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秘书推开了那扇门。
朴相佑侧身走进去。
门合上了。
李贤宇走进电梯，按了-1。
金属门关上。
倒影里，他的脸没什么表情。
韩国最高检察厅的次长检察官，来见三井物产的人。
还挑在他刚走的时候。
要么是巧。
要么根本不是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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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刚拐进汉南洞。
朴国昌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先生。”
“说。”
“韩承基今天下午在城北洞见了闵丙哲。”
李贤宇嗯了一声。这两个人碰面不稀奇。
“谈了两个小时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朴国昌停了一下。
“闵丙哲从城北洞出来之后，直接去了最高检察厅。”
李贤宇的脚从油门上移开了。
“进了朴相佑的办公室。待了四十分钟。”
车在路口停下来，红灯。
朴国昌的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先生，三条线并到一起了。韩承基出钱，闵丙哲出人脉，朴相佑出刀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的人截到了一份内部备忘。最高检察厅下周要启动一项针对外资企业的专项调查。”
红灯跳绿。
李贤宇没踩油门。
“调查对象呢。”
“目前只有一家。”
朴国昌的声音干得发涩。
“龙夏投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