湾流G650降落在成田机场。
东京刚下过一场急雨,地面湿着。
百合子还在睡。李贤宇没叫她,让李八带人直接把她和那只装满底牌的金属箱送回私宅。
“派两队人守着宅子。优香那边也加派人手。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放进去。”李贤宇站在舷梯下,扣上西装纽扣。
“是,先生。”李八点头。
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滑到面前。车门拉开。
李贤宇坐进后座。
朴国昌坐在副驾驶,詹姆斯带着两个雇佣兵在后面一辆车里。
“去哪?”朴国昌问。
“新宿。”李贤宇看着窗外。
车队驶入高速。朴国昌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情报,低声汇报:“先生,田中一郎约在歌舞伎町的居酒屋见面。他亲自来的。另外,非洲那边詹姆斯刚才又传了消息,山口组的增援已经到了矿区外围,火力很猛。”
“排场大吗?”李贤宇没接非洲的话茬,转而问起田中。
“整条巷子都清空了。外围至少站了五十个山口组的精锐,带了家伙。他昨天在董事会被您扫了面子,今天估计是想找回场子。”
李贤宇冷笑:“找场子?让他来。”
晚上八点,歌舞伎町。
霓虹灯映亮积水。埃尔法停在一条深巷的入口。
李贤宇推门下车。詹姆斯和朴国昌紧随其后。
巷子里没有游客,两旁站满了穿黑西装的男人,胸口别着山口组的徽章。
看到李贤宇走过来,这些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他身上。
走到一家没有招牌的居酒屋门前,两个壮汉伸手拦住去路。
“搜身。”其中一个用生硬的韩语说。
话音刚落,詹姆斯突然上前,摸出战术折刀顶在壮汉下巴上,刀尖刺破皮肤,渗出血珠。
“你再动一下试试。”詹姆斯用英语骂了一句。
周围的黑西装瞬间拔出短刀和甩棍。
李贤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伸手拍了拍詹姆斯的肩膀,示意他收刀,然后径直拉开居酒屋的木制推拉门,走了进去。
居酒屋内部被完全清空。
榻榻米上,田中一郎穿着深灰色和服,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矮桌后。
面前摆着一套清酒器具。
昨天在三井财团董事会上,他被李贤宇扔出去的狼狈已经荡然无存。
此刻的他,是东京地下世界的大佬。
李贤宇脱了鞋,踩着榻榻米走过去,在田中对面盘腿坐下。
田中挥了挥手。拉门关上,把外面的手下全挡在外面。
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,还有站在李贤宇身后的朴国昌。
“李会长,年轻气盛。昨天在董事会上,我领教过了。”田中一郎拿起酒壶,把对面的瓷杯倒满。清酒溢出些许,香气漫开。
李贤宇看着那杯酒,没动。
“今天,我们换个身份谈。”田中把酒壶放下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“非洲的事,是我的人不懂规矩。我代他们向你道歉。”
李贤宇靠在木柱上,语气平淡:“道歉不必。你要什么?”
田中一笑,皱纹堆起。“三井财团的军火线,以前是三井一郎和我们山口组合作的。现在他死了,这条线断了。我想跟李会长续上。”
李贤宇看着他:“你打了我的人,还想跟我合作?”
“生意是生意。”田中往前凑了凑,“李会长,你在非洲的金矿,也需要人看着。山口组在那边有资深雇佣兵。只要军火线交给我,非洲的金矿,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李贤宇站了起来。
他双手撑在矮桌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田中一郎。
“金矿的事,不劳你操心。三井的军火线,从今天起,断了。”
田中的笑僵住了。
李贤宇从内兜里掏出那个从瑞士银行地下金库带回来的牛皮纸信封。
他抽出其中几张文件,直接甩在田中脸上。
纸张散落在榻榻米上。
“山口组实际掌控人,三井财团前董事田中一郎。涉嫌从三井军火交易中抽成百分之十五。洗钱网络遍布东南亚。每一笔账,三井一郎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。”李贤宇指着地上的纸,“证据确凿。”
田中的脸白了。他瞥了眼地上的文件,上面盖着三井一郎的私章。
李贤宇伸手,在田中的老脸上拍了两下。不轻不重,但在安静的屋子里,声响格外刺耳。
“这份东西,够你在牢里蹲到死。想让我闭嘴,拿东西来换。”
田中咬紧了后槽牙。腮帮子上的肉抖动着。
过了十几秒,他忽然笑了。笑声干涩。
“李会长,你以为只有你有黑料?”
田中伸手入怀,掏出一个黄皮信封,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。是一沓照片。
高清偷拍。
背景是三井一郎的私人岛屿。
照片上,李贤宇和百合子靠在沙滩边的躺椅上,距离极近。还有几张是在别墅走廊里,优香抓着他的袖子,仰着头看着他。
甚至还有百合子深夜穿着单薄睡衣走向他房间的背影。
角度刁钻。
“这些照片,如果明天出现在东京各大报纸的头版。”田中盯着李贤宇的眼睛,“三井财团的新任掌门人,霸占未亡人和前任会长的女儿。这丑闻,够让百合子女士和优香小姐身败名裂。李会长,要不要再谈谈?”
李贤宇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照片。
没说话。
田中以为捏住了他的死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:“年轻人,做事别太绝。各退一步,和气生财。军火线给我,照片还你,这笔买卖你不亏。”
李贤宇拿起桌上的照片。
一张一张,看得很仔细。
看完最后一张,他双手捏住照片的两端,猛地一错。
“嘶啦。”
一沓照片被直接撕成两半。
他把两半叠在一起,再撕。
碎纸片扔在桌上,有几片落进了田中的酒杯里,清酒溅了出来。
“你拍这些照片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一件事?”李贤宇弯下腰,脸凑到田中面前,距离不到十公分。
“什么?”田中下意识往后仰。
“我既然敢做,就不怕别人知道。”
李贤宇一把揪住田中的和服领子,硬生生把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从榻榻米上拽了起来。
“你拿名声威胁我?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财阀的遮羞布?”李贤宇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试试看,把这些照片发出去。看看是你先死,还是我先死?”
田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眼中闪过恐慌。
“非洲的人,撤走。以后,山口组离我的人远一点。”李贤宇松开手,任由田中跌坐回榻榻米上。
他扯过一张纸巾,擦了擦手,随手扔在田中身上。
“这些黑料,我替你留着。你不惹我,我不动你。”
田中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地上的碎纸片,又看了看李贤宇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“……明白了。”
李贤宇直起身,转身往外走。
朴国昌跟在后面,拉开了木门。
走到门口,李贤宇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。
“对了。”李贤宇开口,语气像是在聊家常,“你女儿在早稻田读书吧?”
田中的身体猛地一僵,猛地抬起头。
“最近东京治安不好,晚上总有飞车党。”李贤宇迈出居酒屋的门槛,“要不要我派人去接她放学?”
田中的脸从惨白变成铁青。拳头死死攥着,骨节发白,甚至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咔声。
但他跪坐在那里,硬是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李贤宇轻笑了一声,推门走入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