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,苏氏集团总部大楼。
二十八层的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长桌两侧坐满了苏氏集团的高管和董事,主位上的苏振雄脸色铁青,手里攥着的财务报表已经被他捏得变形。
“谁能给我解释一下,”苏振雄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为什么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只剩三千万?三个亿的贷款明天就要到期,钱在哪里?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高管们低着头,不敢与苏振雄对视。
财务总监王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硬着头皮开口:“苏董,主要是……主要是几个长期项目占用了大量资金。西郊的地产开发,海南的度假村,还有那个新能源项目,都需要持续投入……”
“投入?”苏振雄猛地一拍桌子,“投入了三年,回报呢?西郊的地皮到现在还没拿到开发许可,海南的项目因为环保问题被叫停,新能源更是个无底洞!当初是谁力推这些项目的?”
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,最后落在副总裁座位上的苏明轩身上。
苏明轩正低着头玩手机,感觉到父亲的视线,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:“爸,项目投资有风险很正常嘛。再说了,这些项目都是经过董事会批准的,现在出了问题,也不能全怪我一个人啊。”
“不怪你怪谁?”苏振雄气得浑身发抖,“这三个项目都是你一手负责的!我当初就说过要谨慎,要分批投入,你呢?一次性把所有资金都砸进去,现在资金链断了,你说怎么办?”
苏明轩撇撇嘴:“那就再贷款呗。咱们苏氏集团这么大的招牌,银行还不抢着给钱?”
“贷款?”苏振雄冷笑,“你以为银行是傻子?公司现在的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,哪个银行还敢给我们放款?”
他站起来,指着苏明轩的鼻子:“还有,我昨天查账发现,上个季度有三笔海外投资款对不上账,总共五千万。苏明轩,这笔钱去哪儿了?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。所有人都知道苏明轩挪用公款的事,但没人敢说。
苏明轩的脸色变了变,随即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:“那钱……那钱我投资了一个高科技项目,很快就能翻倍赚回来。”
“投资?”苏振雄气得笑了,“投资到拉斯维加斯的赌场,还是迈阿密的夜店?苏明轩,你真当我老糊涂了?”
他转身对王建说:“从现在开始,冻结苏明轩的所有权限。没有我的签字,他一分钱都动不了。”
“爸!”苏明轩猛地站起来,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董事长!”苏振雄吼道,“凭你再胡闹下去,苏家几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!散会!”
高管们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离开。苏明轩狠狠瞪了父亲一眼,摔门而去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苏振雄一个人。他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。
自从林晚晴去世,他把柳玉茹娶进门,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安宁过。
柳玉茹贪婪,苏明轩无能,苏曼妮虚荣。而他,这个曾经白手起家缔造商业传奇的男人,如今却被困在这个腐烂的家族里,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生的心血一点点崩塌。
手机响了,是柳玉茹打来的。苏振雄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,第一次不想接。
但铃声顽固地响着,他最终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老苏,怎么回事?”柳玉茹的声音尖利,“明轩刚才打电话,说你当众羞辱他,还冻结了他的权限?他可是你亲儿子!”
“亲儿子?”苏振雄冷笑,“他要是真把我当爹,就不会把公司往死里整。”
“你说什么话呢?”柳玉茹提高了音量,“明轩这些年为了公司付出了多少?那些项目虽然暂时没盈利,但将来都是金矿!你这个当爹的不支持儿子,反而拖后腿,有你这样的吗?”
苏振雄闭上眼:“玉茹,公司账上只剩三千万了。三个亿的贷款明天到期,如果还不上,银行就会申请冻结资产。到时候,苏氏集团就完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柳玉茹的声音软了下来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你手里还有多少钱?”苏振雄问,“先把贷款还上,等公司周转过来……”
“我没钱!”柳玉茹立刻说,“我那些首饰包包能值几个钱?老苏,你不是还有几个老朋友吗?找他们借借看?”
苏振雄的心沉了下去。柳玉茹手里怎么可能没钱?这五年她明里暗里转移了多少资产,他虽然不是完全清楚,但也能猜个大概。
这个女人,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苏家共患难。
“我再想想办法。”他疲惫地说,挂断了电话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苏振雄打开抽屉,拿出一个相框——那是二十年前,他和林晚晴刚创业时的合照。照片上的林晚晴笑得很甜,眼里都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晚晴,如果你还在……”他抚摸着照片,声音哽咽,“如果你还在,该多好。”
至少你不会像柳玉茹一样,只想着捞钱。至少你不会纵容儿子胡作非为。至少你会陪着我,一起度过难关。
可是你不在了。是我亲手把你推开的。
苏振雄想起那个雨夜,想起那场精心策划的车祸,想起林晚晴临死前看他的眼神——不是怨恨,而是深深的失望。
她说:“苏振雄,你会后悔的。”
是的,他后悔了。从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。可是后悔有什么用?人死了不能复生,错已经犯下,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但为什么,他越走越觉得这条路是条死路?
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,秘书小心翼翼地说:“苏董,银行的刘行长来了,说要见您。”
苏振雄深吸一口气,整理好情绪:“请他进来。”
该来的总会来。只是他没想到,这场危机来得这么快,这么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