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霆渊！”
苏晚卿抱住他下滑的身体，手触到他后背那片迅速蔓延的温热濡湿。
是血。
很多血。
墨霆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但他还是扯了扯唇角，试图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。
“没事……小伤……”
苏晚卿的眼眶猛地一热。
小伤？
这一刀刺得那么深，刀尖几乎没入整个刀身，怎么可能只是小伤！
“你疯了吗！”她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谁让你来的！谁让你挡的！”
墨霆渊抬起手，沾着血的手指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。
那触感太轻了，像一片羽毛拂过。
“我说过……不会再让你受伤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气息开始不稳。
苏晚卿的眼眶终于撑不住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夺眶而出。
她恨他。
她恨了他五年，恨他当年的囚禁与强迫，恨他毁了她的人生，恨他让她不得不带着孩子跳海逃生。
可这一刻，看着他为了救她倒在血泊里，那些恨，突然变得不那么纯粹了。
“阿七！”她嘶声大喊，“叫救护车！快！”
阿七已经在打电话了，可这荒郊野外，救护车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到。
墨霆渊的那些手下已经解决了所有杀手，围拢过来，看到自家主子受伤，一个个脸色都变了。
“墨总！”
“快！止血！”
有人递过来急救包，苏晚卿接过，颤抖着手撕开包装，用纱布死死按住墨霆渊后背的伤口。
血还是不停地流，浸透了她的手指，滴落在地上，汇成一小滩。
墨霆渊的意识开始模糊，但他还是强撑着，看着她。
“晚卿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说话！”苏晚卿吼他，“省点力气！”
“让我说……”他固执地继续，“这五年……我每天都在后悔……后悔当年……”
苏晚卿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我找了你很久……以为你死了……那片海……我让人搜了整整一个月……只找到一片衣角……”
他的目光开始涣散，却还努力聚焦在她脸上。
“那天……我把你的衣角……贴身放着……想着……就算死了……也要带着……”
苏晚卿的眼泪，终于失控地涌出来。
“别说了……”
“你恨我……应该的……”他的唇角勾起一丝惨淡的笑，“但孩子们……是无辜的……对他们好一点……别让他们……像我一样……”
“墨霆渊！”苏晚卿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你敢死试试！”
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脸上。
“你欠我的还没还完！我们的孩子，他们才刚刚认识你！你敢死，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！”
墨霆渊看着她，看着她脸上那些为他流的泪，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。
那是满足。
是幸福。
是死而无憾。
“晚卿……”他的手无力地垂下，“能再见你……真好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墨霆渊！墨霆渊！”
苏晚卿的喊声撕心裂肺，在郊外路上里回荡。
救护车终于来了。
医生护士冲下来，将墨霆渊抬上担架。苏晚卿跟着上了车，紧紧握着他的手，那只手越来越凉，脉搏越来越弱。
“坚持住。”她俯在他耳边，声音颤抖却坚定，“你听到没有，坚持住。”
“你还没看到念霆认可你，还没听到慕卿叫你爸爸，还没……还没还完你欠我的。”
“所以，你必须活着。”
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。
苏晚卿一直握着他的手，一直没有松开。
二十分钟后，墨霆渊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苏晚卿站在手术室门口，浑身是血，脸色苍白。
阿七递过来一件外套，想说什么，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走廊尽头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。
“妈咪！”
苏慕卿扑进她怀里，抬头看到她身上的血，小脸瞬间煞白。
“妈咪！你怎么了！你受伤了吗？”
苏念霆跟在后面，目光扫过苏晚卿身上的血迹，又看向手术室亮起的红灯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“不是妈咪的血。”他说，声音低沉，“是爸爸的。”
苏慕卿愣住了。
“爸爸……爸爸怎么了？”
苏晚卿蹲下身，抱住两个孩子，声音沙哑。
“爸爸为了救妈咪，受伤了。医生正在救他。”
苏慕卿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爸爸会死吗？”
苏晚卿的心口狠狠一疼。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。
“不会。”苏念霆突然开口，语气笃定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，“他不会死。”
他看着手术室的门，那双与墨霆渊一模一样的眼睛里，有着超越年龄的坚定。
“他还没得到妈咪的原谅，还没陪我们长大。他不会死的。”
苏晚卿看着儿子，眼眶又一次发热。
她抱紧两个孩子，将脸埋在他们小小的肩膀上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手术室上方的红灯，一直亮着，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