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妮的事，苏晚卿是在三天后才知道的。
阿七将完整的调查报告放在她面前，上面详细记录了苏曼妮如何伪造视频、如何被墨霆渊反杀、如何被放高利贷的人带走。
“她被带走之后呢？”苏晚卿问。
阿七顿了顿：“据说被卖到了东南亚。具体在哪里，墨霆渊的人封锁了消息。”
苏晚卿沉默了几秒。
东南亚。
当年，秦雨柔也是想把她卖到南美奴隶市场。
墨霆渊这是在用同样的方式，替她报仇。
“蝶后，”阿七小心地开口，“墨霆渊这些天一直在暗中处理苏家的残余势力。苏明轩已经被正式批捕，挪用公款金额巨大，至少判十年。苏振雄的公司下周就要破产清算了。柳玉茹因为参与雇凶杀人，已经被警方控制。”
苏晚卿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。
复仇。
她想了五年，筹划了五年。
现在，终于要实现了。
可为什么，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种痛快？
“墨霆渊那边……”阿七又开口，“他还在住院，但已经在处理公司事务了。听说这些天，两个孩子一直去陪他。”
苏晚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知道。
慕卿每天回来都会跟她说，爸爸今天吃了什么，爸爸今天精神好不好，爸爸给她讲了一个什么故事。念霆虽然不说，但她看到他在房间里和墨霆渊视频通话，讨论一些她看不懂的技术问题。
那两个孩子，正在慢慢接受他。
而她——
她想起那天在医院，他把药放在床头柜上。想起那天他受伤时，她抱着他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恐惧。想起他昏迷前说的那些话。
“晚卿，能再见你，真好。”
她闭了闭眼，将那些画面压下去。
“说正事。”她睁开眼，恢复了平日的冷静，“墨氏集团那边，有什么动静？”
阿七递过另一份文件。
“这正是我要汇报的。墨霆渊的人这几天主动联系我们，说有几个跨国项目想和我们合作。都是大项目，利润空间很大。他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，几乎是在送钱。”
苏晚卿翻开文件，一页页看过去。
确实是好项目。
而且，这些项目都与她的商业版图高度契合，如果合作成功，她在亚洲市场的布局能提前三年完成。
他在帮她。
用最实际的方式。
“他还说，”阿七继续，“如果蝶后愿意，可以先由下面的团队对接，他本人不参与具体谈判。这样您就不用……见面。”
苏晚卿看着文件，沉默了很久。
她在权衡。
接受他的帮助，就意味着欠他人情。可拒绝，又对不起这些难得的商业机会，也对不起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兄弟们。
更何况——
她已经欠他一条命了。
“回复他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项目可以合作。但条件要重新谈，按市场规矩来，不能让他吃亏。”
阿七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苏晚卿顿了顿，“告诉他，让他好好养伤。公司的事，可以慢慢来。”
阿七微微一愣，然后低头应下。
这句话，是关心。
蝶后终于开始关心那个男人了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苏晚卿的商业帝国与墨氏集团在多个领域展开合作。
新能源、跨境电商、人工智能——每一个都是前沿领域，每一个都利润丰厚。双方的团队配合默契，进展神速，很快就签下了多份合作协议。
苏晚卿和墨霆渊一直没有见面。
所有的沟通，都通过邮件和电话进行。
“夜总，关于新能源项目的第三轮报价，我方建议……”
“墨总，跨境支付的结算方式需要调整……”
邮件来来往往，措辞专业而冷静，看不出任何私人感情。
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，每次点击“发送”的时候，心跳会比平时快几拍。
这天晚上，苏晚卿处理完最后一份邮件，准备关机休息。
邮箱提示音响起。
新邮件，来自墨霆渊。
她点开。
内容很简短——
“伤口已经拆线了。医生说恢复得很好。谢谢你让念霆和慕卿来陪我。他们很可爱。”
“项目的事，按你的规矩办。但我想让你知道，我做这些，不是为了补偿，也不是为了讨好。”
“只是因为你值得。”
“晚安。”
苏晚卿盯着那几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合上电脑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。
墨霆渊的住处，就在这座城市另一端。
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。
是不是也在看这同一片夜色。
手机震动。
是苏慕卿发来的语音消息：“妈咪！爸爸今天给我讲了一个好好听的故事！明天我去医院的时候，让爸爸也讲给你听好不好？”
苏晚卿的唇角微微扬起。
她没有回复，只是将手机贴在胸口。
那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悄然融化。
窗外，夜色正浓。
而这座城市的另一端，墨霆渊站在窗前，看着同一个方向的夜空。
他知道，那扇窗户后面，有他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。
她正在慢慢靠近。
慢慢原谅。
慢慢学会重新爱。
而他，会一直等。
等到她愿意打开那扇门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