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道聚会后的第三天，苏晚卿病倒了。
连续几个月的奔波——北美危机、苏家复仇、母亲车祸案、再加上最近的舞宴和黑道聚会——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。
那天早上，苏慕卿像往常一样去找妈咪吃早餐，推开卧室的门，发现苏晚卿还在床上。
“妈咪？妈咪你怎么不起床？”
苏晚卿没有回应。
苏慕卿爬上床，摸了摸她的额头，吓了一跳。
“好烫！”
她跳下床，跑去敲苏念霆的门：“哥哥！妈咪发烧了！”
苏念霆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，冲到母亲房间。他摸了摸她的额头，确实烧得厉害。
“叫阿七姨姨，让医生过来。”
“好！”
苏慕卿跑去叫阿七，苏念霆留在母亲身边，用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。
苏晚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儿子的脸。
“念霆……没事……妈咪只是有点累……”
“您烧得很厉害。”苏念霆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毛巾的手微微发抖。
医生很快赶到，检查后说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免疫力下降，需要好好休息，按时吃药。
阿七去熬药，苏慕卿守在床边，苏念霆则拿起手机，发了一条消息。
半个小时后，墨霆渊出现在云玺台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，里面是刚熬好的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。
“我来照顾她。”他对阿七说。
阿七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躺在床上昏睡的苏晚卿，点了点头。
墨霆渊走进卧室，在床边坐下。
苏晚卿的脸烧得通红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噩梦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很烫。
“晚卿。”他轻声叫。
苏晚卿没有反应。
墨霆渊拧了一条湿毛巾，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。然后打开保温袋，把粥倒进碗里。
“晚卿，起来吃点东西，然后吃药。”
苏晚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看到他的脸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念霆告诉我的。”墨霆渊扶她坐起来，在她背后垫了一个枕头，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苏晚卿看着那碗粥，想伸手去接，但手软得没有力气。
墨霆渊没有把碗递给她。他舀了一勺粥，吹了吹，送到她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苏晚卿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张开嘴。
粥熬得很烂，入口即化，温度刚刚好。
墨霆渊一勺一勺地喂她，动作很慢，很耐心。苏晚卿靠在枕头上，看着他的侧脸。
他瘦了。
这段时间，他一直在帮她处理各种事——北美的事、苏家的事、母亲的事。她累，他也累。
“你也该休息了。”她突然说。
墨霆渊的手微微一顿，然后继续喂粥。
“等你好了再说。”
苏晚卿没有再说话，安静地吃完了一碗粥。
墨霆渊把碗放下，又拿出药。
“吃药。”
苏晚卿接过药，皱着眉吞下去，喝了一大口水。
“苦。”她说，难得露出一点孩子气。
墨霆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，递给她。
“含着。”
苏晚卿看着那颗糖，是水果味的硬糖，包装很简单。
“你随身带糖？”
“慕卿让我带的。”墨霆渊的唇角微微扬起，“她说妈咪怕苦，吃药的时候要吃糖。”
苏晚卿接过糖，剥开糖纸，放进嘴里。
甜味在舌尖上化开，冲淡了药的苦涩。
她靠在枕头上，看着墨霆渊把碗筷收拾好，把毛巾重新浸湿敷在她额头上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“墨霆渊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，每次他都说“因为我欠你的”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说那句话。
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他说，“不是因为愧疚，不是因为欠你。是因为你是你。”
苏晚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从拍卖会上第一次看到你。”墨霆渊的声音很轻，“那时候我不知道那是喜欢，我以为只是占有欲。后来你走了，我找了你五年，我才知道——那不是占有欲，是喜欢。”
他低下头，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晚卿，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。我知道我伤你太深。但我不想再骗自己了。”
苏晚卿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，此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，小心翼翼地等着她的回答。
她没有说话。
但她也没有抽回手。
窗外的阳光洒进来，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苏慕卿趴在门缝里偷看，捂着嘴偷笑，然后蹑手蹑脚地跑开。
“哥哥！”她冲进苏念霆的房间，“爸爸在跟妈咪表白！”
苏念霆正在敲代码，手指顿了顿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妈咪没有拒绝！”
苏念霆的唇角微微扬起。
“嗯。”
“就这样？你就说嗯？”苏慕卿不满地瞪他。
苏念霆想了想，说：“很好。”
苏慕卿翻了个白眼：“哥哥真没意思。”
她跑出去，又趴回门缝偷看。
卧室里，苏晚卿已经睡着了。
她的手还握在墨霆渊手心里。
墨霆渊没有动，就那样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看着她睡。
阳光在他们身上慢慢移动，从东边移到西边。
一下午，他都没有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