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并完成后的第一个周末，苏晚卿去看了母亲。
墓地在城郊的一座山上，安静，清冷。母亲的墓碑很朴素，上面只刻着“林晚晴之墓”五个字，生卒年月，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温柔而坚韧的灵魂”。
苏晚卿在墓前站了很久。
她带了一束白色雏菊，放在墓碑前。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。
“妈，我来看你了。”
风吹过山岗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苏晚卿蹲下身，用手帕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。
“那些害你的人，都得到了惩罚。苏振雄判了死刑，柳玉茹也是。苏明轩坐了牢，苏曼妮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苏曼妮也死了。”
风大了一些，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“我把您的东西都拿回来了。资产、房产、还有您的钢琴。钢琴被修好了，弹起来和以前一样好听。慕卿很喜欢那架钢琴，她弹得比我好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妈，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找到了一个人。一个——”她斟酌了一下措辞，“一个我想和他过一辈子的人。”
风停了。
“他以前做过很多错事。他伤害过我，伤害得很深。但是——”她低下头，看着手心里那枚戒指——母亲的戒指，“但是他改了。他在用他的方式弥补，用他的方式爱我。”
她把戒指戴在手指上，转了转。
“妈，您说过，希望我平安、快乐地长大，嫁一个真心爱我的人，生儿育女，过普通而幸福的生活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墓碑上的照片。
母亲的照片是黑白的，笑容温柔。
“我没有平安地长大，也没有普通地生活。但我找到了那个真心爱我的人。他叫墨霆渊。我们的孩子，很可爱。”
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妈，您会祝福我吗？”
风吹过来，很轻，很暖。
苏晚卿闭上眼睛，感觉到阳光落在脸上。
像很多年前，母亲的手。
她在墓前坐了很久，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。
手机响了，是墨霆渊的消息——
“在哪里？”
苏晚卿看着那两个字，笑了。
“来看我妈。”
“要我过去吗？”
“不用。马上回来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“妈，我走了。下次带他一起来看您。”
她转身，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墓碑上的照片里，母亲还在笑。
苏晚卿也笑了。
她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走出墓园的时候，墨霆渊的车停在门口。
他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不放心。”他把咖啡递给她，“山上风大，怕你冷。”
苏晚卿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温度刚刚好。
“墨霆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下次，跟我一起来看我妈。”
墨霆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墨霆渊开始策划第二次求婚，是在苏晚卿从墓地回来的那天晚上。
他听到她说“下次一起来看我妈”的时候，心脏跳得特别快。他知道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拒绝过他一次。他不想再被拒绝第二次。
所以他需要完美。需要让她无法拒绝。
“念霆，”他敲开儿子的房门，“帮我一个忙。”
苏念霆从电脑前抬起头，表情冷淡，但耳朵竖了起来。
“什么忙？”
“我想重新向你妈咪求婚。”
苏念霆沉默了三秒。
“上次你求婚，被拒绝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这次要更好。”
苏念霆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帮我设计一个程序。”
“什么程序？”
墨霆渊说了他的计划。
苏念霆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可能吧。”墨霆渊笑了，“帮不帮？”
苏念霆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回去，面对电脑。
“数据发我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墨霆渊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求婚上。
他包下了南太平洋的一座私人海岛。岛上有白色的沙滩、蓝色的海水、还有一座小小的教堂。
他让人在海滩上铺满了白色的雏菊——苏晚卿母亲最喜欢的花，也是苏晚卿最喜欢的花。
他让人在教堂里放了一架钢琴，和修复好的那架一模一样。
他还让人准备了一条裙子——不是婚纱，是一条白色的长裙，款式和苏晚卿在古典舞宴上穿的那条很像，但更简洁，更素雅。
“爸爸，”苏慕卿趴在他腿上，看着设计图，“妈咪会喜欢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苏慕卿歪着头想了想：“妈咪不喜欢太夸张的东西。上次你求婚，戒指太大了，妈咪觉得你在炫富。”
墨霆渊愣了一下。
戒指太大了？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准备的新戒指——比上次小了一圈，设计更简洁，但钻石的品质更高。
“这个呢？”
苏慕卿看了看，点点头：“这个好看。妈咪喜欢简单的东西。”
墨霆渊松了一口气。
“爸爸，”苏慕卿突然问，“如果妈咪又拒绝了怎么办？”
墨霆渊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不会的。”他说，但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。
苏慕卿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爸爸别怕。妈咪这次一定会答应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妈咪最近总是在笑。”苏慕卿掰着手指头数，“以前妈咪都不怎么笑的，现在每天都笑。而且她看爸爸的眼神，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墨霆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妈咪看爸爸的时候，眼睛里像有冰。现在——”她想了想，“现在像糖。”
墨霆渊笑了，把女儿抱起来。
“谢谢你，宝贝。”
苏慕卿搂着他的脖子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爸爸加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