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卿在书房里坐了很久,才打开那个信封。
信纸有好几张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“晚卿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妈妈已经不在了。也说明你发现了戒指里的秘密。妈妈为你骄傲。”
“关于那场车祸,妈妈早就知道不是意外。柳玉茹和苏振雄的事,妈妈也知道。妈妈没有告诉你,是因为你还小。妈妈不想让你活在仇恨里。”
“但妈妈也不是什么都没做。这些年,妈妈收集了很多证据。苏振雄和柳玉茹的往来邮件、资金转账记录、还有他们和那个司机的通话录音。这些证据,足够让他们万劫不复。”
“妈妈把这些证据存在一个地方。地址在信封背面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
“晚卿,妈妈不是圣人。妈妈也恨。但妈妈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,不要被仇恨毁了一生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看到了这封信,妈妈相信你已经长大了,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去面对这一切。”
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妈妈都支持你。”
“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苏晚卿的眼泪滴在信纸上,晕开了一片墨迹。
她把信贴在胸口,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。
原来母亲早就准备好了后手。
原来母亲一直在保护她,即使已经不在了。
阿七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她看着苏晚卿哭,眼眶也红了。
过了很久,苏晚卿站起来,擦干眼泪。
“阿七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人去这个地方。”她把信封背面的地址递给阿七,“把东西取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三天后,阿七带回来一个硬盘。
里面是苏振雄和柳玉茹这些年的所有罪证——邮件、转账记录、通话录音,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苏晚卿把硬盘交给了警方。
一个月后,苏振雄和柳玉茹的案子重新开庭。
新的证据让法官当庭震怒。原本的死刑立即执行,改成了“死刑并立即执行”——没有任何缓刑的可能。
苏振雄听到判决的时候,瘫在了被告席上。
柳玉茹在精神病院里,被法警架着出庭。她已经认不出人了,但听到“死刑”两个字的时候,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凄厉得像野兽。
苏晚卿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这一切,表情平静。
宣判结束后,她走出法院。
阳光刺眼。
她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妈,您看到了吗?
苏家,彻底完了。
苏振雄和柳玉茹被执行死刑的那天,苏晚卿没有去现场。
她在家,和苏慕卿一起弹钢琴。
母女俩四手联弹,弹的是莫扎特的《小星星变奏曲》。苏慕卿弹主旋律,苏晚卿伴奏。琴声在客厅里回荡,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黑白琴键上。
一曲终了,苏慕卿歪着头看她。
“妈咪,你今天心情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
苏晚卿想了想。
“因为今天是好日子。”
苏慕卿不懂,但看到妈咪笑,她也笑。
“妈咪,我们再弹一首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墨霆渊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弹琴。
他没有进去,怕打扰她们。
苏晚卿抬头看到他在门口,冲他笑了笑。
“站在那里干嘛?进来。”
墨霆渊走过去,在苏晚卿身边坐下。
“弹得真好。”
“你也会弹,来,一起。”苏晚卿把他拉过来,让他的手放在琴键上。
墨霆渊的手指有点僵硬,他已经很久没弹琴了。但在苏晚卿的引导下,慢慢地找到了感觉。
一家三口,挤在一架钢琴前,弹着乱七八糟的曲子。
苏慕卿笑得前仰后合:“爸爸你弹错了!”
“哪里错了?”
“这里!这个音不对!”
“是吗?我觉得挺好听的。”
“不好听!妈咪你评评理!”
苏晚卿笑着摇头:“你们两个自己吵,我不掺和。”
苏念霆从楼上下来,看到客厅里乱成一团的样子,站在楼梯上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走过去,在苏慕卿旁边坐下。
“你弹错了。”他对墨霆渊说。
墨霆渊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懂?”
苏念霆没说话,把手放在琴键上,弹了一段。
正是墨霆渊刚才弹错的那段。
一个音都没错。
墨霆渊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?”
“听慕慕弹多了,就会了。”
苏慕卿瞪大眼睛:“哥哥你好厉害!我练了好久才会的!”
苏念霆没理她,继续弹。
苏晚卿靠在墨霆渊肩膀上,看着两个孩子弹琴。
阳光暖暖的,琴声悠悠的。
她突然觉得,这辈子所有的苦,都值得了。
晚上,孩子们睡了。
苏晚卿和墨霆渊坐在阳台上看星星。
“想什么呢?”墨霆渊问。
苏晚卿靠在他肩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“想我妈。”
墨霆渊没有说话,只是搂紧了她。
“她说,希望我好好活着,不要被仇恨毁了一生。”苏晚卿的声音很轻,“我以前不懂。现在我懂了。”
“懂什么了?”
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墨霆渊,“爱一个人也是。但至少,爱比恨暖和一些。”
墨霆渊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以后,我只让你暖。不让你累。”
苏晚卿笑了。
“说话算话。”
“算话。”
星星在天上闪,海风在耳边吹。
苏晚卿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
她终于可以放下了。
所有的恨,所有的痛,所有的过去。
从今天开始,她只拥抱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