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连冠”的辉煌如同一场盛大而短暂的庆典烟火,在娱乐圈这个永远不乏新鲜话题的舞台上,光芒尚未完全消散,Kaleid便不得不面对一个更加现实,且对唐瑭而言无法回避的挑战——国内学校的期末考试。
出道期的热度仍在持续,打歌行程、媒体采访、新的商业合作洽谈……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架刚刚启动并进入高速巡航的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在疯狂运转。然而,在这份忙碌中,一个早已被红笔圈出的日期,如同一个不可动摇的坐标,清晰地横亘在唐瑭的日程表上。
“爸,妈,我明天的飞机回国。”深夜,唐瑭在宿舍里,对着视频那头的父母说道。屏幕里,林薇脸上是掩不住的关切和心疼,唐建霖则依旧沉稳,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吗?复习资料都带齐了?在飞机上抓紧时间再看两眼。”林薇絮絮叨叨地叮嘱。
“知道了,妈妈。”唐瑭乖巧点头。
唐建霖沉吟片刻,开口,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丝电波的杂音,却依旧清晰:“记住我们的约定。成绩单,我要看到。”
“嗯!我不会忘的,爸爸。”唐瑭郑重保证。那个与父亲的“约法三章”,是她梦想的通行证,也是她必须坚守的底线。
挂断电话,唐瑭看着脚下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,里面除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,塞得满满的都是课本、笔记和苏荷之前硬塞给唐瑭哥哥唐屿带来的练习册。那沉甸甸的重量,提醒着她另一个不容有失的“战场”。
经纪人欧尼和公司对此给予了最大程度的支持。尽管处在宣传的关键期,他们还是硬生生从密不透风的行程中,为唐瑭挤出了三天完整的假期,连同来回飞行时间。朴室长拍拍她的肩膀,语气难得轻松:“去吧,QT。这里有你Eira欧尼和Una欧尼,放心。考个好成绩回来!”
Eira细心地帮她检查了证件和考试用品,温柔地嘱咐:“路上小心,别太紧张,正常发挥就好。”
Una则言简意赅:“早点回来。” 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,“练习别落下。”
带着姐姐们和公司的嘱托,以及内心深处对考试的些许志忑,唐瑭再次踏上了熟悉的航程。当飞机冲破云层,开始下降,舷窗外出现那片熟悉的、带着灰蒙蒙滤镜的城市天际线时,唐瑭一直紧绷着的心弦,奇异地松弛了下来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了她。这里没有无处不在的摄像头,没有需要时刻保持的完美表情管理,没有必须九十度弯腰问候的前辈,空气里飘散的是属于家乡的、略带潮湿和烟火气的味道。
唐屿开车来机场接她。见到妹妹的第一眼,他习惯性地想吐槽一句“瘦了”,但看到唐瑭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疲惫,以及眼底那份不同于以往的沉静时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是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,闷声道:“走吧,妈在家做了你爱吃的。”
回到久违的家,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。弟弟唐硕又长大了一点,咿咿呀呀地扑过来要姐姐抱。妈妈的饭菜香味从厨房飘出,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着新闻,看到她回来,只是点了点头,但眼神里的关切却藏不住。这一刻,唐瑭感觉自己仿佛从未离开过,那些在H国日夜颠倒的练习、舞台上的强光、获奖时的狂喜,都像是一场遥远而清晰的梦。
然而,变化还是悄无声息地发生了。
第二天,当她背着书包,踏进阔别数月的校园时,那种微妙的感觉变得具体起来。熟悉的教室,熟悉的操场,熟悉的上下课铃声……但投向她的目光,却不再相同。
同学们依然友善,但那份友善里,掺杂了明显的好奇、打量,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。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和大家一起在课间疯跑、分享零食、抱怨作业的普通同学唐瑭。她是QT,是Kaleid的成员,是电视里那个会唱歌跳舞、刚刚拿到了打歌节目一位的“偶像”。
课间休息时,会有别班甚至其他年级的同学,假装不经意地从她们教室门口经过,探头探脑地张望。当她走在走廊上,能感受到身后窃窃的私语和指指点点的目光。以前勾肩搭背的好友,如今和她说话时,也会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的客气,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。
“唐瑭,给我签个名吧!”一个平时不太熟悉的女生鼓起勇气跑过来,递上本子。
“啊?哦,好……”唐瑭愣了一下,接过笔,生疏地签下自己的艺名“QT”。看着对方心满意足地离开,她心里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。
她依然亲切地和遇到的每一位老师、相熟的同学打招呼,大家也都会回应她。但那种毫无隔阂、可以一起在放学后冲向小卖部、在路上打打闹闹的时光,似乎真的一去不复返了。她的身份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她与过去的平凡日常悄然隔开。
唯一不变的,是苏荷。这丫头一见到她,就冲过来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,然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:“哇!唐小瑭你真人比电视上还瘦!你们那个一位安可我看了十几遍!Una欧尼太帅了!Eira欧尼好温柔!你那个鬼脸表情包我们班都在用……”
听着好友毫无芥蒂的吵闹,唐瑭才真正找到了些许“回归”的真实感。她笑着,心里那点因为距离感而产生的怅惘,也被这份牢固的友谊冲淡了些许。
坐在安静的考场里,听着熟悉的铃声,拿起笔,展开试卷。周围是同学们埋头书写的沙沙声,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。这一刻,她不再是舞台上光鲜亮丽的QT,只是一个必须为自己学业负责的普通初中生。她深吸一口气,收敛起所有杂念,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题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