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南枝没说话,而是朝着誉王更近了一步。
  从始至终,她什么也不说,就只是安静的站在誉王面前。
  傅凛修察觉她的异样,在她耳边低声问道,“怎么了?”
  宋南枝没回答傅凛修,而是紧紧的盯着誉王,“你受伤了。”
  不是疑问。
  是很笃定的语气!
  他身上有疗伤丸的药味。
  前段时间,花燃的药被偷了。
  其中就包含疗伤丸。
  疗伤丸是她亲自配出来的,里面的成分,连花燃都不清楚。
  且给出去的数量有限。
  每一个人都有记录。
  她很清楚的记得,疗伤丸,没给过誉王。
  花燃的药被偷的时候,她便让天机阁的人留意,有没有人在打听疗伤丸。
  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。
  誉王是如何得到疗伤丸的?
  她当初研制疗伤丸,用了上百种上好的药材,可以重塑胫骨。
  最近一段时间中,若说谁最需要疗伤丸,便就是害了阿姐的凶手。
  那日傅凛修重伤了他。
  那种程度的伤,若是没有疗伤丸,会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。
  有疗伤丸,无论何种程度的伤,都会很快恢复。
  誉王是皇室中人。
  而皇室中,她给出去的疗伤丸,只有长公主。
  长公主知道疗伤丸有多么重要,不会轻易将疗伤丸给出去才是。
  而且誉王身上的药味很重,绝不是两颗的量,至少服用了四颗。
  而花燃丢的那些药里面,正好就是四颗疗伤丸。
  誉王怔了一下,随即笑道,“十弟妹,你怎知我受伤了?”
  宋南枝没回答他,只淡淡的问道,“怎么伤的?”
  “前段时间进山去寻宝,被野兽伤了,不过我服用了疗伤丸,如今恢复的差不多了。”誉王笑着道。
  “哦?”宋南枝挑眉,“听说疗伤丸是青冥神医研制的药丸,轻易不会卖出,不知誉王是从何处得到的?可否为我引荐?我父亲如今还在战场上,我想寻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  “南阳海氏。”誉王道,“我伤的挺重,大夫久治不好,那段时日我正好在南阳,海氏家住欠我一个人情,便将这疗伤丸送给我了。”
  宋南枝敛了敛眸。
  南阳海氏?
  她的确给过海氏郡王疗伤丸,且数量不多不少,正是四颗。
  是海氏郡王当初帮过她,她将疗伤丸用来还人情。
  郡王知道这疗伤丸有多重要,究竟欠了誉王多大的人情,竟将四颗都给了他?
  宋南枝缄默片刻,道,“正好,我的丫鬟花燃精通医术,听朔寒说,誉王跟我家王爷感情深厚,不如让花燃给你看看?免得留下病根?”
  “我早就听闻十弟妹身边的丫鬟医术高明,这次来找十弟,本就打算想拖花燃姑娘帮我看看,麻烦十弟妹了。”誉王很是激动。
  “不麻烦!”
  宋南枝给了花燃一个眼色。
  花燃立刻上前替誉王检查。
  稍许之后,花燃才直起身子,道,“誉王的伤势基本已经好转,后续只需再吃药调理即可。”
  话落,花燃退到宋南枝身边,朝她点了点头。
  宋南枝深深地看了誉王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走到主位上坐下。
  她抬眼扫向坐在靖王和瑞王一眼,而后转头看向傅凛修,“怎的府中来客,王爷连茶水都没有准备?”
  傅凛修愣了一下。
  这些年来他府中的人少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。
  除了亲近之人,像靖王和瑞王这些,他都懒得应对,更别说茶水了。
  宋南枝捏了捏眉心,吩咐道,“月洛,准备茶水点心。”
  月洛应了声,便去忙活了。
  宋南枝吩咐完,这才对靖王几人道,“抱歉,我家王爷常年在战场,不似各位清闲,失礼了。”
  靖王,“……”
  瑞王,“……”
  你失礼就失礼,拉踩我们干什么?
  你家王爷忙?
  我们就闲着?
  “不过……”宋南枝抬眼,漫不经心的道,“各位是皇室中人,代表的是皇室的颜面,到别人府里做客,也该懂点规矩才是,吵吵闹闹的不像话,是吧?”
  这话说的堂中坐着的三个王爷脸色唰的一下红了。
  尤其是靖王和瑞王。
  这俩人的脸色比猪肝色还难看。
  倒是妃雨墨,全程都很平静。
  宋南枝多看了她两眼。
  方才那几人吵的热火朝天的,唯独这位瑞王妃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。
  傅凛修侧眸望着宋南枝,唇角微微勾起。
  很好!
  他的王妃不光是不给他留情面,是给任何人都不留情面。
  心里舒坦了。
  他虽不怕靖王那几个兄长,但在没撕破脸之前,也懒得跟他们计较。
  更不会与他们浪费口舌。
  如今瞧着宋南枝几句话便将这几人说的面红耳赤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  傅凛修身旁站着的朔寒和荆云两人憋着笑。
  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靖王和瑞王吃瘪。
  心里别提多舒爽了。
  先皇还在位的时候,以靖王为首的那几个,总不将王爷放在眼里。
  每每见了面总是拿话挤兑王爷。
  而王爷的性子又是能动手绝不吵吵,以至于好多次因着他对兄长动手,被先皇罚了。
  这些年,王爷没少吃嘴上的暗亏。
  如今可算让王妃出了口恶气。
  靖王神色有些不自在,他轻咳一声,“十弟,我们此次前来,是来看看你,自打青冥神医将你救活后,在镇国公府,还是第一次见到你,不知你的身体可完全好了?”
  傅凛修还没说话,誉王先冷哼了一声,“怎的?你们是想看看十弟还会不会死?你们好谋权……”
  后面的话誉王没说出口,只是瞪了靖王一眼,便没再说话。
  靖王冷冷的瞥了誉王一眼,沉声道,“老三,说话要有分寸,咱们兄弟之间再怎么样,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,老十经历生死大劫,我们来关心他,有何不对?”
  誉王嗤笑一声,“对!你说的都对!”
  就你那满嘴谎话,别说人了,你看鬼信不信?
  “你……”
  靖王气急。
 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,靖王妃忙出声打圆场,“都是一家人,别伤了和气,况且咱们今日是来十弟府上作客的,都别失了礼数。”
  靖王这才噤声。
  靖王妃见两人都停了下来,这才笑着对宋南枝道,“弟妹,见笑了,你嫁进来的晚,可能不太了解,他们兄弟几人吵了一辈子了,不吵倒不舒坦了,你别介意。”
  宋南枝唇瓣微微扬起,“我是不介意,不过……听说南齐使者快要到京城了,若是在宫宴上再如此不知礼数,这人可就丢去南齐国了。”
  靖王、瑞王和誉王,“……”
  你不仅做人猖狂,这张嘴也猖狂。
  一口一个不知礼数。
  倒叫他们一时接不上话了。
  靖王妃神色僵了僵,讪笑道,“今日我们除了来看望十弟,也有件事想请弟妹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