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眼睑微抬,幽深的眸子扫视了一眼宋南枝和傅凛修。
  稍许后,他什么话都没说,转身进入冰洞之内。
  宋南枝愣了一下。
  倒是有些意外。
  来之前,她便做好了要跟对方打一架的准备,没想到,连多余的口舌都没费。
  宋南枝和傅凛修相视一眼,随即便跟着男人进入冰洞。
  一进去,宋南枝便看到了那口透明冰棺里的宋南音。
  与下葬前不同的是,如今的阿姐,肤白如雪,身上没有一点伤口。
  她平静地躺在冰棺中,如同睡着了一般。
  看着冰棺中的阿姐,宋南枝有一瞬间的错觉。
  就好像阿姐之前出事是一场假象!
  宋南枝伸手去触碰宋南音。
  手刚碰到宋南音的手指,便察觉到宋南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  宋南枝身体猛地一颤,“阿姐她……”
  站在冰棺另一边的男人点了点头,嗓音暗哑,“对,就是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  宋南枝垂眸看着宋南音,张了张嘴,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  才两个月的时间。
  他便能做到这个程度。
  若是在人活着的情况下,将一个遍体鳞伤的人恢复到如初,这本身没有什么可惊讶的。
  她自己就可以做到。
  但阿姐是在死后一个月,才被这男人带走。
  并且在阿姐被带走后,那男人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,就将她身上的伤全部治愈,甚至连尸首都没有腐烂。
  她是做不到的。
  宋南枝沉默了许久,这才开口,“还需多久?”
  “不确定。”
  男人抬眼看着宋南枝,“要看你自己如何破局!”
  宋南枝拧了拧眉。
  等她自己去破局?
  所以,阿姐的死,跟这一场局有关?
  阿姐知道这是一场局,所以,以身入局?
  宋南枝抬眸,清冷的眸子盯着男人。
  她刚要开口,男人便道,“你什么都不必问,问了也在我这得不到答案。”
  宋南枝怔了怔。
  他不仅医术高明,洞察人心的本事也高明。
  宋南枝勾了勾唇,“但你插手了。”
  上次兵变,是他让秦彻回来通知她。
  也正是因为秦彻及时赶到,才给将军府众人带来一线生机。
  但他一直待在冰洞中,没有离开过。
  甚至在秦彻监视他的这段时间内,他也未曾跟任何人接触过。
  可偏偏,他却能提前知道兵变一事,甚至及时提醒。
  男人唇角微微上扬,“在不违反特定法则的情况下,该帮我会帮。”
  宋南枝挑眉。
  特定法则?
  看来,跟她猜的差不多。
  宋南枝勾了勾唇,“不介绍一下自己吗?”
  “顾砚舟!”
  宋南枝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,“这么痛快?”
  之前他还把自己弄得很神秘,今日倒是思索都没有,直接就说了他的名字。
  傅凛修在听到男人的名字后,微微抬眼。
  北雁顾姓的人并不多。
  他记得北疆有顾姓的。
  顾氏一族在北疆权势还挺大的。
  这个顾砚舟是不是出自那个顾氏一族?
  傅凛修侧眸看了一眼宋南枝。
  南枝对这个人的态度有点奇怪。
  似乎对他的身份有所了解,却又不是那么的了解。
  他们两个之间说的那些东西,他听得不是很明白。
  唯一能提取到一个关键的点便是,顾砚舟的医术比南枝好。
  至于好到什么程度……
  傅凛修垂眸看了眼冰棺里的宋南音。
  大概是他无法想象的。
  “名字而已,没什么不能说的!”顾砚舟垂眸望着宋南音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“况且,你是她在意的妹妹。”
  宋南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。
  她俯身,纤长的手轻轻抚摸着宋南音的脸颊,嗓音柔和,“阿姐,我要去南阳,归期不定。但愿我回来的时候,你能醒过来。”
  宋南枝说完,转身便走。
  走到洞口的时候,她忽地顿住脚步,“我阿姐死的那日,究竟有没有……”
  宋南枝抿了抿唇,“被凌辱?”
  “没有。”
  宋南枝不再停留,直接离开。
  下山的路上,傅凛修侧眸望着宋南枝,多次欲言又止。
  宋南枝察觉到他的目光,问道,“是不是想问我,为何如此放心顾砚舟?难道我就不怕他对我阿姐的尸首做些什么?”
  傅凛修微微一笑,“南枝,你总是能够如此轻易地洞察人心!”
  宋南枝唇瓣微微上扬,“他和我阿姐认识不是一两年,若他想对我阿姐做些什么,不会等到现在。”
  她没有告诉傅凛修的是,顾砚舟穿越者的身份。
  先前她不知道顾砚舟的名字,对他的身份多有怀疑。
  知道名字后,她便很快地锁定了一个人。
  上一世,她还真认识一个叫顾砚舟的。
  顾砚舟,京市顾家掌权人。
  权势滔天。
  却在二十八岁那年,突然高调宣布结婚。
  对方是他交往十年的女朋友,两个人从校园步入婚姻。
  但——
  跟顾砚舟结婚的,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  他的那位女朋友,在他们谈婚论嫁的前三个月,突然患了重病,病情发展得很快,三个月,便去世了。
  顾砚舟不顾所有人的反对,高调宣布结婚。
  新婚当夜,顾砚舟自杀在了他妻子身旁。
  这一场婚姻,轰动全国。
  而宋南枝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,是因为,她就是顾砚舟妻子的主治医生。
  他妻子的病情十分复杂,饶是她查尽医书,用了最好的药,也没办法治好。
  甚至在顾砚舟妻子死后,她用了起死回生的针法,也救不活对方。
  这也是她两世为人,唯一一个在死后一日,救不活的人。
  因此也成为了她的一个执念。
  哪怕重活一世,宋南枝也没能弄明白,顾砚舟的妻子得的是什么病。
  通过脉象和各种顶尖仪器的检测,顾砚舟妻子是没有任何疾病的。
  但对方的器官衰竭的很快。
  其实以那种程度的衰竭,顾砚舟的妻子最多十天便会死亡。
  是她用各种珍稀的药材,才勉强吊住对方的命。
  至于今日这个顾砚舟是不是她前世认识的那个,她也不是很确定。
  毕竟前世的顾砚舟,不会医术。
  他的妻子,无论是长相还是名字,都跟阿姐不一样。
  但方才顾砚舟提起了特定法则。
  那应当就和她猜测的差不多。
  重生这种事她都遇到了,再离奇的事,也不是不可能!
  只是想要破局,就要找出其中的规律。
  宋南枝忽地看向傅凛修。
  若她是局中人,那傅凛修呢?
  会不会也是局中人?
  还有莫白和纪微柔,他们又在这场局中扮演着什么角色?
  “南枝!”傅凛修轻轻唤了一声,“你有没有觉得,顾砚舟才是布局之人?”
  顾砚舟太了解南枝了。
  似乎南枝的每一步,他都算得刚刚好。
  宋南枝勾了勾唇,“有没有可能,他也是局中人?他想借我的手破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