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山刚一进村，就立刻感受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气氛。
村口的大槐树下，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起，一边抽着旱烟，一边朝着湖边的方向指指点点，小声议论着什么。
看到陈山回来，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的一下，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山子回来了！”
“哎呀，山子，听说你们爷俩昨晚在湖上搞了一夜，收获不小吧？”一个平日里跟陈家关系还不错的婶子，笑着上前问道。
“还行，刘婶。”陈山脸上挂着一丝疲惫的笑容，大大方方地承认道，“运气好，碰上个大鱼群，捞了几百斤大青鱼。”
几百斤！
这个数字让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惊呼。在这个年代，普通渔民一天能打上几十斤鱼就算是大丰收了，一夜几百斤，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“我的天，几百斤！山子你可真有本事！”
“我就说嘛，昨晚那动静，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，肯定有大货！”
村民们的议论中，充满了羡慕和敬佩。
陈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他主动抛出一个足够吸引人、但又在大家理解范围内的“烟雾弹”，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“几百斤大青鱼”上。
至于那些真正价值连城的宝贝，则被完美地隐藏在了这个烟雾弹之下。
“各位叔叔婶婶，我这刚回来，还得去村委会给我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，顺便联系一下县城的饭店，问问他们收不收鱼。”陈山一边说着，一边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走去。
果然，他这话一出，身后立刻跟上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。
大家都想亲眼看看，陈山是怎么跟城里的大老板做生意的。
陈山对此毫不在意，甚至在人群中，他还看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眼神，其中一个正是赵大胆的狗腿子。
他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红旗村的村委会，就是三间大瓦房。村长办公室里，那台黑色的手摇电话机，是整个村子连接外部世界唯一的工具。
村长见陈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，也是愣了一下。
“山子，你这是？”
“村长，借您电话用一下，我给县城打个电话，联系卖鱼的事儿。”陈山笑着递过去一根烟。
“嗨，多大点事儿。”村长接过烟，熟练地别在耳朵上，指了指电话，“打吧，长途还是市话？”
“长途，打到省城。”
“省城？”村长和周围的村民又是一阵惊讶。
在他们的认知里，能把鱼卖到县城就已经很了不起了，陈山这生意竟然都做到省城去了！
陈山没有过多解释，拿起电话，熟练地摇动了摇把。
“喂，接线员同志，麻烦给我接一下省城，江南阁饭店，找马国安马经理。”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了马国安熟悉的声音。
“马经理，是我，陈山。”
“陈山兄弟！”马国安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起来，“你可算来电话了，我正想找你呢。你上次送来的那些熊胆和天麻，可是帮了我大忙了！怎么样，最近又有好东西了？”
陈山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竖着耳朵偷听的众人，笑了笑，对着话筒说道：“马经理，客气了。是有点新收获，想问问您这边感不感兴趣。”
“哦？快说说，是什么好东西？”马国安的兴致立刻被提了起来。
“嗯……是这么回事。”陈山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，“我前两天不是跟您说过，我老家的鱼塘清塘了嘛。捞上来一批‘大个头’的‘观赏鱼’，养在家里也占地方，就想问问您那儿要不要。”
观赏鱼？
周围的村民们听得一头雾水。鱼就是鱼，怎么还冒出个“观赏鱼”？
电话那头的马国安也是一愣，但他立刻反应过来，陈山这是在说暗语，旁边肯定有不方便的人。
“观赏鱼？”他顺着陈山的话问道，“有多大个头啊？”
“大的不小，小的不大。”陈山继续打着哑谜，“这么说吧，最大的一条，请个‘彩礼’，怎么也得配得上咱们县城里最气派的那栋楼。”
彩礼？县城最气派的楼？
村民们更听不懂了，一个个面面相觑。
但马国安却听懂了！
彩礼，在他们这个圈子里，有时候就是指价格。而县城里最气派的楼是什么？是新盖的百货大楼！盖那栋楼花了多少钱？三万块！
马国安的心脏猛地一跳！
一条鱼，价值三万块？这……这是什么鱼？龙王爷吗？
他强压住心头的震惊，继续问道：“那……那除了这条最大的，还有别的吗？”
“有啊。”陈山笑道，“还有几条‘亲戚’，个头小点，但也都是‘万元户’的身价。另外，还有十几户‘邻居’，也都是能进城买院子的水平。”
万元户！买院子！
马国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。
他知道，陈山绝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！他说有，那就一定有！
这是……这是挖到宝藏了啊！
“好好好！”马国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，“兄弟，你什么都别说了！我懂了！你把东西看好了，千万别让别人碰了！我今天下午就带车过去！你告诉我个地址，我亲自去拉！”
“地址嘛……”陈山沉吟了一下，“马经理，您到了青龙县，先别进村。您到下游的那个月亮湾码头等我，我到时候开船去接您。记住，这批‘观赏鱼’，脾气不太好，怕见生人。”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马国安连声答应，“兄弟你放心，我一个人过去，谁也不带！钱我也给你准备好！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，马经理，下午见。”
“下午见！”
挂断电话，整个村长办公室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陈山。
他们一个字都没听懂，但他们能感觉到，这绝对不是一笔小生意！
什么观赏鱼，什么彩礼，什么万元户……这些词组合在一起，透着一股他们无法理解的神秘和高端。
只有赵大胆的那个狗腿子，把陈山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心里，然后趁着没人注意，悄悄地溜出了人群，一路小跑着去找赵大胆汇报去了。
陈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嘴角不易察qPCR地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要的，就是这个效果。
让你们猜，让你们查，等你们查明白了，黄花菜都凉了。
“村长，谢了啊！”陈山笑着又给村长递上一根烟。
“山子……你这……到底卖的啥啊？”村长终于忍不住问道。
陈山神秘一笑：“秘密。等我挣了钱，请全村人吃大席，到时候您就知道了！”
说完，他在众人困惑而又敬畏的目光中，转身离开了村委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