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旗村码头乌泱泱全是人。
村里的青壮年天刚亮就来排队了。一天两块钱，还管两顿肉，这待遇比县里国营厂的八级工都高出不少。
陈山搬了张方桌坐在码头正中间。林军拿着个大喇叭在旁边喊话维持秩序。
“都别挤！排好队！今天只要五十个人！”林军嗓门极大，震得前面几个人直捂耳朵。
陈山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，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，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我选人就三条规矩。”陈山声音洪亮，全场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第一，水性得好。月亮湾水深，下去清淤打桩，水底憋气少说得两分钟起步。”
“第二，力气得大。一百多斤的湿杉木桩子，得能一个人扛着在烂泥地里走。”
“第三，家里没那些胡搅蛮缠的极品亲戚。我这是做买卖，不是开善堂，谁家要是天天有人来工地闹事算账，趁早别来。”
这三条一出，人群里走了一小半。几个平时在村里偷奸耍滑的二流子互相看了看，灰溜溜地退了出去。
大王庄的几个汉子挤到前面。带头的是个黑脸汉子，叫王大牛。
“陈老板，我们几个常年在湖里讨生活，水性绝对没问题。力气也有，就是这第三条……”王大牛搓着手，面露难色。
陈山认得他，之前在湖上打鱼时照过面，是个老实本分的人。
“大牛哥，你家那点事我知道。只要你婆娘不来工地闹，你就留下。”陈山痛快地点头。
王大牛大喜过望，连连弯腰道谢。
不到一个钟头，五十个精壮汉子挑出来了。个个膀大腰圆，站在那儿又高又壮。
陈山冲林军一招手。
林军和陈兵抬着几个大麻袋走过来，往地上一倒。
全新的军绿色橡胶下水裤散落一地，散发着浓浓的橡胶味。
“一人一条，穿上试试大小。”陈山指了指地上的装备，“这玩意儿防水防寒，月亮湾水冷，别落下病根。”
五十个汉子眼睛都直了。这年头渔民下水都是光着膀子硬抗，谁也没见过这么高级的装备。
“陈老板，这得不少钱吧？”王大牛摸着厚实的橡胶，手都在抖。
“干活的家伙什，该花就得花。”陈山摆摆手，“穿上装备，去月亮湾。”
月亮湾岸边。
一个硕大的军绿色帆布帐篷已经搭了起来，这是陈山的临时指挥部。
帐篷旁边，几百根粗壮的杉木桩堆成了一座小山。这些都是陈山提前去林场定好的好木料。
陈山站在岸边，看着宽阔的水面。脑海中，暗金色的系统面板弹出。
【高级情报：月亮湾水下地形复杂，东侧暗流交汇，为最佳网箱排布点。】
【已为您生成：高效网箱排布图。】
一张清晰的三维图纸在陈山脑海中展开。这套排布方案能最大化利用水流冲刷鱼粪，保持水质，还能防风抗浪。
陈山拿过纸笔，把图纸画在牛皮纸上。
“强哥，你带二十个人，穿上下水裤，拿上大铁锤，去东边水域。”陈山把图纸递给林强，“按照这图上的位置，把杉木桩给我往死里砸！桩子必须打进淤泥半米深！”
林强接过图纸看了一眼，拍着胸脯保证：“交给我了，砸不稳我提头来见。”
“陆远，你开那辆丰田重卡，带十个人去后山采石场拉石头。”陈山转头吩咐，“月亮湾西侧的堤坝太矮，得用石头加固，防着夏天涨水。”
“好嘞！”陆远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挂，转身往村里跑。
剩下的二十个人，跟着陈山在岸边清理杂草和碎石，平整场地。
整个月亮湾瞬间沸腾起来。
“嘿哟！砸！”
水面上，林强光着膀子穿着下水裤，抡起大铁锤砸在杉木桩上。水花四溅，木桩一点点没入水中。
岸边，丰田重卡轰鸣着倒车，一车车大青石倾泻而下，砸在堤坝上发出巨响。
太阳升到头顶，到了饭点。
村口小路上，李兰香领着林月，还有几个村里的本分妇女，推着两辆排子车走了过来。
车上放着四个大铁桶，外面盖着厚厚的棉被保温。
还没走近，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就飘了过来。
“开饭了！”李兰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水里干活的汉子们立刻扔下家伙什，蹚着水跑上岸。
大铁桶掀开，热气腾腾。
两桶白面馒头，个头比男人的拳头还大。另外两桶是猪肉炖粉条，上面飘着厚厚一层明晃晃的猪油，肉片切得有半指厚。
“排好队，一人两个馒头，一大碗菜。不够再添！”林月挺着显怀的肚子，笑吟吟地给大伙儿分发碗筷。
王大牛端着满满一大碗猪肉炖粉条，蹲在树底下，眼眶泛红。
他大口咬着白面馒头，把沾满肉汤的粉条往嘴里扒拉。
“大牛，慢点吃，锅里还有。”陈山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根红塔山。
王大牛赶紧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，双手接过烟。
“陈老板，你真是咱们的活财神。”王大牛咽下嘴里的肉，“这饭菜，过年也吃不上啊。大伙儿都说，就算不要工钱，冲这顿肉，也得把活干漂亮了！”
陈山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在这年头，让人吃饱吃好，比说一万句大道理都管用。
工人们吃饱喝足，歇了半个钟头，再次下水。
干活的劲头比上午还足，号子声喊得震天响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陈家的四栋洋楼里，暖气烧得足足的。陈大柱每天背着枪在村里溜达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月亮湾的工地也是一天一个样。
半个月后，傍晚。
夕阳照在宽阔的水面上，泛起金色的波光。
陈山站在加固好的石头堤坝上，看着眼前的景象。
水面上，五百个长方形的网箱骨架整齐划一地排列着。杉木桩打得结结实实，上面绑着粗大的尼龙绳，下面挂着崭新的渔网。
整个网箱阵列顺着水流的方向排布，成了一座水上堡垒。
林强和几个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。
“山子，全弄妥了！”林强扯着嗓子喊，“网底都坠了铅块，风浪再大也掀不翻。”
陆远开着卡车停在岸边，跳下车走到陈山身边。
“哥，这阵势太牛了。”陆远看着水面上的网箱，直咽唾沫，“这要是全装满鱼，得值多少钱啊？”
陈山迎着晚风，点了一根烟。
“这只是个开始。”陈山吐出一口烟圈，目光看向远方。
有了这三百亩水面和五百个网箱，他的水产帝国算是真正打下了地基。
接下来，就是投放鱼苗，等待丰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