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方准备下场操练之际,商月令携龙鹰到场边说话。
  除两队人马外,来打点的牧场人员有十多人,最吸引龙鹰注意的是商月令的贴身爱婢,也是牧场诸婢之首的安雯,亦有随来,出落得如花似玉,健美漂亮,见龙鹰注意她,吓得有那么远避那么远,不用猜已知她清楚自己是未来的姑爷。想起小魔女和青枝的关系,也心中释然,只求神拜佛老家伙们不会从这些细微处瞧穿他和场主的关系。
  商月令道:“你该晓得为何会有这场操练。唉!真想让你用我的坐骑。”
  龙鹰道:“你是指‘腾云’吗?”
  商月令道:“当然不是,‘腾云’只是场主借给宋问用的坐骑,她的首席爱骥叫‘念龙’,比‘腾云’更胜一筹。”
  龙鹰大乐道:“‘念龙’。哈!有意思呵!”
  商月令没好气道:“尽管取笑。我特别来找你说话,是要提醒你,今仗如果你没法显示出能与关中队有争胜的实力,纵胜犹败。明白吗?”
  龙鹰轻松地道:“这么说,只要小弟在第一局全取三球,场主可终止比赛,作出决定。”
  商月令欣然道:“和鹰爷说话,不用说废话。都凤代宇文愚向大总管传话,如你落场,关中队绝不留手。”
  龙鹰冷哼道:“他奶奶的!宇文愚根本不晓得两天后他们面对何物。小弟会令他大吃一惊。”
  商月令欣然道:“真好!激起鹰爷的火气哩!肯定好戏连场。到你落场了。”
  马球抛往上空。
  龙鹰和执事柳明清策骑立在马球场中央,争夺先手权。
  开球礼由宋问主持,立即退到场外去。由于只是操演,故没人唱筹,不设筹旗。
  少壮队下场的是穆飞、商雄一、柳正、陶文楷和梁石中,另一边是宋明川、商遥和四位执事白廷、柳明清、梁俊和商慎始。
  四位执事中又以柳明清球技最佳,故被派出来与“范轻舟”较量,不过只看他和“范轻舟”的姿态,高下立判。
  当球儿被送往上方,柳明清立即变得像一条扯紧的弓弦,全神贯注。龙鹰却是一副闲逸写意的神情,似不知有何事发生,对正朝地面回落的球儿不看半眼,更不在意。
  柳明清动了,鞠杖上冲,似是直撞往落下来的球儿,眼力高明者则看出他使的是“挑”的手法,将球儿反送己阵,理该是位于他左方后侧的另一执事白廷。
  牧场元老队的阵势属全攻型,柳明清、白廷和梁俊、商慎始两前两后的成四先锋制,一旦得球在手,四人将组织全面入侵的强大攻势。宋明川和商遥负责后防,两人以年纪计至少在马球场上打滚超过三十年,经验无比丰富,懂捉球路,要过他们联手的一关实不容易。
  比对起来,少壮队阵不似阵,还像是散乱无章,大违元老们以往的苦心教诲,哪会明白无章胜有章,既不知其所守,故不知何所攻。阵式章法尽在龙鹰的脑袋内。
  龙鹰也动杖了,敌我两枝鞠杖在空中交错而过,一闪即收,球儿一如所愿朝白廷投去,不过在这时仍有闲暇留意柳明清神色者,当知实况和表象该是两回事,柳明清明显地吃了个哑巴亏。
  柳明清的表情少壮队一方人人瞧得清清楚楚,但却没人有足够眼力看穿龙鹰的杖法,以穆飞的高明,商月令和商豫的“旁观者清”,看到的是柳明清的确先挑中球儿,却掌握不到龙鹰的球杖干过什么好事。
  宋明川、商遥等只能看到柳明清的背影,瞧不见他的表情,还以为范轻舟不过尔尔,尚未入流,被己方将球儿手到擒来,齐声叫好。
  白廷不虞有诈,拍马前冲,打定主意接得球儿,立即沿东边线朝南门推进,牵动对手时,才将球送出来让伙伴们接力。
  穆飞忽策骑沿东界全速驰至,却丝毫没有和他抢球之意,因为依他来势,白廷接球的一刻,穆飞会在他左方三丈外收不住马势地朝北球门的底线奔过去。
  球儿着地后,斜斜滚往白廷前方的位置,马到得球,确属最上乘的妙传。
  少壮队全动员了,竟没人有守后防的意思,来个冲击战似的,随从中路突入的龙鹰全体进犯,声势逼人。他们采取的战术,是老家伙们从未想象过的,熟悉的牧场子弟,仿如变成了从未碰过面的陌生人。个个气吞牛斗,大有任我纵横的气概。
  龙鹰催骑疾跑,撇下来不及掉转马头的柳明清后,朝商遥和宋明川两老间的空档飙刺。
  场西的梁俊和商慎始则有点乱了阵脚,原因在把握不到敌阵的变化,最要命是不知其目的。
  依正理,他们理该朝前推进,过中线,入南场,以接应得球后立即推进的白廷,好展开首轮硬闯强攻。可是少壮队其他四骑全冲将过来,南场顿变无人之境,天下间怎可能有这般便宜的事?谁不为之犹豫,陷于进退难择之局。
  柳明清掉转马头,狂喝道:“有诈!小心!”
  不过他的警告来得太迟,而即管及时,怕亦难以改变比赛的发展,皆因连柳明清亦不知诈在何处,又即管知道仍无从化解。
  原来柳明清确挑中马球,只恨龙鹰后发而至的鞠杖就在紧接他挑中马球后再加一杖,注入了截然不同的劲道,彻底改变了球儿的效性。论高低,比之宇文朔于准决赛的开球礼所用的手法,更神乎其技,近乎没有可能,显示出龙鹰对柳明清的杖势、速度、劲力、方向,掌握至毫厘不差的精准程度。
  在场外观战的商月令、商豫和十多个牧场子弟,人人不明所以,不过只要看柳明清的神情,谁都晓得球儿已给龙鹰做了手脚。
  “噗!”
  柳明清警告的话声刚落,白廷的球杖已触碰到滚到马前的球儿,他已非常了不起,改以杖端推球为横拨,且含暗劲,务要令球儿不离球杖左右。
  没人想过的事发生了。
  球杖相触。
  球儿竟像活过来似的,有着自主的能力,顽童般从草地上疾弹起来,急旋着跳离白廷,最神妙是着地后继续旅程,直往从南场沿东线赶上来的穆飞前方陀螺般旋去。
  元老队上下齐叫糟糕,纷纷回防,却是悔之已晚。
  从一开始,龙鹰便以魔音传声之术,指示己队每一个人,当是练习,务要令队友清楚知道,没犹豫地去执行命令实为制胜的唯一法门,以达到他如臂使指的团结和合作。
  自然而然,龙鹰视球场为战场,将战场那一套搬到马球场来应用,第一招使的,正是惑敌、误敌和克敌。
  龙鹰并不懂江湖的“腹语秘术”,他用的是原始的方法,就是张口却两唇不动,纯以喉腔发音,再与魔气结合,然后往传话的对象投去,等如另一种的传音入密,但更灵活和高效,即使眼睁睁瞧着,亦难识破玄虚。
  第一球是不容有失,如输掉此球,他成功激起的斗志士气将立告崩溃,这场操练亦不用继续下去了。
  穆飞厉叱一声,夺球在杖,没停留地沿东线直逼对方的底线。
  两老无奈下分出宋明川,从离底线百步处斜斜冲向穆飞,务令他难带动正压场而来的攻势。
  商遥则全心伺候龙鹰,以静制动。
  “啪!”
  出乎对方意外,穆飞没将球交给离北门不到五十丈位处中路的龙鹰,反将球送回去给正越过中线、进入北场的商雄一,此时少壮队五人和龙鹰全在北场不同位置东闯西荡,形成混战之局,商雄一虽过中线,却成了少壮队的最后方。
  蹄声轰隆。
  元老派最前面的柳明清叱喝连声地朝商雄一逼去。
  龙鹰发令道:“飞!”
  商雄一信心十足地迎往柳明清,然后鞠杖挥球。
  接着的情况好看至极,直是一次传令的演习,龙鹰策骑在敌人间左冲右突,不住接着朝他送来的马球,再送出去,全为短传,有时则来个长传,元老队虽使尽浑身解数,却沾不到马球的边儿。
  忽然龙鹰推球前进,方向为北场的东北角,连过柳明清、白廷两关,到宋明川亲来拦截,竟鞠杖一挥,发动自开赛后首次的攻门。
  人人大惑不解,包括少壮队诸人在内。
  要知宋明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