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进去!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!”
王嫂的尖叫声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钥匙,瞬间打开了邻居们心中名为“贪婪”的潘多拉魔盒。
对死亡的恐惧、对未来的绝望、对萧染的嫉妒与怨恨,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。
爆炸声成了他们发起总攻的号角。
“真的吗?王嫂?那门真的被炸开了?”
18楼张太太家的门裂开一条缝,她探出半个脑袋,脸上满是怀疑和渴望。
“我亲眼看到的!比打雷还响!整栋楼都在晃!”
王嫂用力地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肯定是有人跟我们一样,看那个小贱人不顺眼!想进去抢东西!”
“我们再不动手,里面的吃的喝的就全被外面的人抢光了!”
“到时候我们还是只能在这里等死!”
这番话极具煽动性。
是啊,横竖都是死。
冲进去,还有一线生机!
“妈的!干了!”
第一个响应的是17楼的李伟。
他家的门“砰”的一声被打开。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竟然提着一把消防斧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他显然也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逼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“说得对!凭什么她一个人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,我们在这里挨饿受冻!”
“走!跟我冲!谁敢拦着,老子一斧子劈了他!”
有一个人带头,剩下的人胆子立刻大了起来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一扇又一扇的门被打开。
之前在群里叫嚣得最凶的李处长也从家里走了出来。
他的一只手被门上的电流烧得焦黑。此刻,他正用另一只手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,脸上满是怨毒。
“这次,一定要让那个小婊子付出代价!”
就连之前被萧染一番话吓到退群的楼长刘姨,也颤颤巍巍地跟在了人群后面。
她什么武器都没拿,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造孽啊,造孽啊……年轻人,不要冲动……”
但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大部队,朝着21楼走去。
十几个人汇成一股充满绝望与疯狂的洪流,再次涌向了萧染的家门口。
而此刻的控制室内,萧染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监控屏幕。
屏幕被分成了两块。
左边是楼外。
爆炸的火光渐渐熄灭,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个被炸得残缺不全的尸体。
剩下的七八个武装人员已经退到了百米开外,正借助掩体,惊魂未定地观察着这栋如同恶魔堡垒般的大楼。
他们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。
显然,他们被这匪夷所思的防御系统给打懵了。
右边是楼道内。
以王嫂和李伟为首的“邻居讨伐队”,正气势汹汹地冲上楼梯。
“墙外的豺狼,门内的疯狗。”
萧染轻声评价了一句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她一点也不紧张,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
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,刚才的爆炸非但没有损伤她的大门分毫,反而帮她清理掉了最麻烦的爆破手。
“主人,检测到人群正在接近,是否再次启动声波驱散装置?”
小A的声音响起。
“不。”
萧染摇了摇头。
“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就没意思了。”
“让他们过来。”
她想看看,这群被逼到绝境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很快,王嫂、李伟、李处长等人就再次聚集在了萧染的门前。
看着那扇在爆炸中连一丝烟熏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合金大门,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门怎么一点事都没有?”
一个邻居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“不可能!”
王嫂第一个不信,她冲上前用手使劲摸了摸冰冷的门板。
“肯定是外面的人没炸准!炸到别的地方去了!”
“别管那么多了!”
李伟显得更加暴躁,他举起消防斧大吼一声。
“一起上!把门给我砸开!”
“砰!”
消防斧狠狠地劈在门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,震得李伟虎口发麻。
门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“妈的!这到底是什么门!”
李伟咒骂着,又接连劈了十几下。
除了巨大的噪音,毫无作用。
其他人也纷纷拿起手中的“武器”,对着大门一通疯狂的打砸。
撬棍、高尔夫球杆、桌子腿……
一时间,整个楼道里都是“叮叮当当”的乱响,像一个蹩脚的打击乐队。
萧染坐在沙发上,把外部拾音器的音量调到最大,听着外面那些气急败败的咒骂和无能狂怒的敲击声,感觉比听交响乐还有趣。
“不行啊!这门太硬了!根本砸不开!”
十几分钟后,所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,停了下来。
他们看着那扇依旧完好无损的大门,脸上写满了挫败和绝望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楼长刘姨拄着拐杖走到了最前面。
她苍老的脸上满是褶皱,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扇门。
“大家先别砸了。”
她开口说道,声音沙哑。
众人安静下来,都看向这位在楼里素有威望的老人。
刘姨清了清嗓子,对着门口的摄像头,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:
“小染,我是刘姨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能听到。”
“孩子,别再执迷不悟了。”
“外面的世界已经乱了,刚才的爆炸你也听到了。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我们知道,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活下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守着那么多物资是没用的,你守不住的。”
“打开门吧,把食物分给大家。我保证,没人会伤害你。”
“我们一起想办法,一起活下去。这才是对的。”
她说完,还颤颤巍巍地对着摄像头鞠了一躬。
这番话说得“情真意切”,充满了长辈的“关怀”和“大局观”。
要是在上一世,萧染可能真的会被这番话感动,然后傻乎乎地打开门。
但现在,萧染只觉得恶心。
守不住?
分给大家?
保证没人伤害我?
这些话,上一世她听得耳朵都起茧了。
结果呢?
她看着监控里,刘姨说完话后,悄悄对身后的李处长使了个眼色。
而李处长则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,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杆。
演戏?
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?
萧染拿起桌上的对讲机,按下了通话按钮。
冰冷、清晰的声音通过门外的扩音器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刘姨,你这番话说得真好。”
“说得我都快信了。”
“不过,我还是想问一句。”
萧染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玩味。
“你说的这个‘大家’,包不包括上个月被你下毒毒死的那条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