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个新主人？”
冰冷而戏谑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，透过扩音器清晰地回响在炙热的主控室里。
倒计时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“一”上。
致命的等离子烈焰没有喷薄而出。但地板之下那股足以蒸发钢铁的恐怖能量，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让整个空间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浩，或者说被那怪物操控的林浩，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他身上的黑色骨甲在高温的炙烤下已经出现了融化的迹象。丝丝黑气不断蒸发，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曾经让他欣喜若狂的力量，正在被脚下的“焚化炉”疯狂压制、瓦解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？”
那道混合着无数杂音、自称为“神”的声音，第一次出现了颤抖。
它的意识体能清晰地感知到，眼前这个人类女人所掌握的权限凌驾于它之上，是这座基地最底层的、无法违抗的绝对命令。
“我是谁？”
萧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笑。
“我是你上一任主人的女儿。”
“也是你……现在和未来的主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在怪物惊骇的注视下，主控室那坚不可摧的合金墙壁突然像流水一样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。
不，不是通道。
是萧染。
她就站在那里，身穿“夜魔”纳米作战服，背后是深邃的、由“掘进者”号钻出的黑暗隧道。
她没有走进来。
她只是抬起手。
下一秒，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。
再出现时，已经瞬移般地站在了主控室的中央，站在了那个巨大肉块的正前方。
空间异能！
在自己的“神之巢穴”里，敌人竟然可以无视一切物理规则，随意穿梭！
这一刻，那个自称为“神”的怪物彻底理解了什么叫绝望。
它所有的计算、所有的布局，在这个女人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“我……我愿意臣服！”
怪物再没有任何犹豫，发出了尖锐的嘶鸣。
“我可以为您效劳！我可以帮您改造最强的生物兵器！我可以帮您分析这个世界所有的变异基因！只要您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
萧染打断了它。
她走到主控台前，白皙的手指在虚拟屏幕上轻轻划过。
一行行复杂的生物基因编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效劳。”
萧染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只需要你，变成一条听话的狗。”
她点下了屏幕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【主仆协议强制绑定程序启动。】
【绑定目标：731基地生物主脑‘盖亚’。】
【绑定人：萧染。】
“不——！”
那个被称为“盖亚”的巨大肉块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烧红的锁链，从主控台延伸出来，狠狠地刺入了它的核心。
那是精神层面的烙印！
是无法挣脱、无法反抗的灵魂奴役！
它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。
随后，它那庞大的肉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所有搏动都停止了。
几秒后，一个谦卑到极点的清脆电子合成音从主控室的音响中响起。
【盖亚，向我的主人，萧染，致以最崇高的敬意。】
【请问您有何吩咐？】
一旁的林浩目睹了这神迹般的一幕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那个他视为神明、赐予他力量的伟大存在，就这么变成了这个女人的宠物？
这怎么可能！
“不！这不是真的！你是恶魔！你才是恶魔！”
林浩疯狂地嘶吼着，挥舞着那只已经变成螳螂刀臂的手，朝着萧染的后心狠狠劈下。
他不相信！
他要撕碎这个幻象！
然而，刀臂在距离萧染后颈还有半米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寸进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全身。
“恶魔？”
萧染缓缓转过身，看着面目全非的林浩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漠然。
“比起你和你的邻居们对我做的事情，我这点手段算得上是仁慈了。”
她抬起手，对着林浩的方向轻轻一握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林浩发出比刚才“盖亚”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。
他身上那引以为傲的黑色骨甲如同被敲碎的瓷器，寸寸断裂、剥落。
那些与他血肉相连的肉色导管，被一股蛮力硬生生地从他后背扯了出来！
血肉分离！
那种痛苦远超当初被萧染打断双腿！
力量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退去。
他变回了那个断了腿的、孱弱的废物。
不，比废物还不如。
失去了力量的支撑，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杀了我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林浩用尽最后的力气，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对他来说，从云端跌落地狱比直接死亡更加难以接受。
“杀了你？”
萧染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，看着他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。
“我不是说过了吗？那太便宜你了。”
她对着空气淡淡地吩咐道。
“盖亚。”
【在，我的主人。】
“把他丢进三号生物维生仓里。”
“保证他活着，保证他有清醒的意识，保证他能清晰地看到、听到外面的一切。”
“我要让他亲眼看着，我如何利用他梦寐以求的力量去建立我的帝国。”
“他的余生，就是我功勋墙上最亮眼的一枚勋章。”
【遵命，我的主人。】
几条冰冷的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下，像抓垃圾一样夹起了奄奄一息的林浩，将他拖向了主控室旁边的一个黑暗房间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萧染！我错了！求求你！杀了我！杀了我吧！”
林浩最后的哀嚎被厚重的合金门彻底隔绝。
主控室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萧染站起身，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不是冰天雪地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如同蜂巢般的地下空间。
无数个培养仓如同蜂巢的格子，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墙壁上。
里面沉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、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生物兵器。
这是她父母留下的遗产。
也是她征服这个末世的第一支军队。
她拿起通讯器，接通了顾城的频道。
“顾城。”
“主人！您没事吧？”顾城焦急的声音立刻传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萧染的语气很平静。“准备返航。”
“那……那个进化体……”
萧染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维生仓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他会得到他应得的结局。”
“不过，在回去之前，盖亚。”
【我在，主人。】
“你刚才说，你能分析这个世界所有的变异基因？”
“那能不能告诉我，外面那只三级冰蚕，除了晶核，还有什么用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