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者有份。”
这四个字像一句古老的魔咒，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幸存者眼中最后的理智火苗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你王大壮第一个动手，这十几个包子就全归你？
我们也都动手了！
我们也打人了！
我们也流血了！
包子应该是大家的！
刚刚还“同仇敌忾”的十几名幸存者，在食物的巨大诱惑面前，脆弱的联盟瞬间土崩瓦解。
“李三说得对！王大壮你他妈想独吞？”
“放下包子！”
“谁抢到就是谁的！”
人群再次骚动起来。
那个被称为王大壮的壮汉后脑勺淌着血，眼神却变得无比凶狠。
他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包子，对着周围的人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滚开！这是我的！是21楼那位赏给我的！”
“是她赏给我们所有人的！”
李三再次举起了撬棍。
一场新的、更加混乱的争夺战一触即发。
控制室内。
顾城看着监控画面里这荒诞而血腥的一幕，已经麻木了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。
萧染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单纯地为了解决掉那几个烦人的亲戚。
她是在立威。
更是在制定规则。
在这栋大楼里，在这片被她掌控的区域里，建立一套全新的、只属于她的、血淋淋的规则。
顺我者，有食。
逆我者，为食。
“主人。”
顾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。
“现在，要不要……”
他想问，要不要出手制止楼下的混乱。
“为什么要制止？”
萧染放下了酒杯站起身，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楼下那群为了几个包子而厮杀的“野兽”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寒冰。
“优胜劣汰，适者生存。”
“让他们自己去争，自己去抢，自己去杀。”
“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个，才有资格成为我的狗。”
她的话让顾城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萧染正在做的，是一场筛选。
一场残酷到极致的、毫无人性的筛选。
她要把这栋楼变成她的斗兽场。
而楼里所有的幸存者都是她的角斗士。
他们会为了她随手扔下的一点点食物斗得你死我活。
最终活下来的，必然是这群人里最强壮、最狡猾、也最没有底线的那一个。
而这样的人才最好用，也最好控制。
好狠的手段！
好可怕的女人！
顾城看着萧染那窈窕而纤细的背影，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了一股恐惧。
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。
而是对一种完全无法预测、无法揣摩的神明般的心智的恐惧。
楼下的厮杀还在继续。
王大壮虽然勇猛，但双拳难敌四手。
他怀里的那袋包子很快就在拉扯中被撕破。
白白胖胖的包子散落一地。
场面变得更加混乱。
每个人都在疯抢，甚至有人为了多抢一个包子，直接用刀捅向了身边的“同伴”。
鲜血染红了包子，也染红了每个人的眼睛。
仅仅五分钟。
原本十几人的队伍，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了不到一半。
而那个叫李三的男人，凭借着手里的撬棍和一股狠劲，最终抢到了最多的三个包子。
他不敢停留，抱着战利品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黑暗的楼道里，消失不见。
剩下的人，有的抢到一个，有的抢到半个，也都如获至宝般地仓皇逃窜。
空地上只留下了七八具尸体，和那三个早已没了声息的“亲戚”。
一场闹剧以一种血腥的方式落下了帷幕。
A栋的业主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通过窗户目睹了这一切的幸存者都吓得不敢再发一言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。
住在21楼的那个女人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存在。
她不是圣母，也不是恶人。
她……是神。
一个可以随意制定游戏规则，视人命如草芥的末日邪神。
从此以后，任何对她不敬的念头都必须从脑子里彻底抹除。
控制室内。
萧染看着窗外那片狼藉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拿起通讯器。
“小A。”
【在，主人。】
“启动‘庭院净化’程序，把外面的垃圾都清理干净。”
【是，主人。】
【另外，主人，您在21楼走廊的邻居们还没有散去。】
小A提醒道。
萧染这才想起来。
王嫂和赵老板那群人还在她家门口堵着呢。
她走到门口，通过猫眼的全息投影看着外面那一张张惊恐不安的脸。
“各位。”
萧染的声音通过门上的扩音器传了出去。
“戏，看完了吗？”
王嫂等人吓得一个哆嗦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萧……萧小姐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错了！”
赵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带着哭腔求饶。
“我们不该听信那些人的话！我们再也不敢了！求您大人有大量，放我们一马！”
“对对对！我们就是一群蠢货！我们有眼不识泰山！”王嫂也连忙附和。
“放过你们？”
萧染轻笑一声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不过，”
她顿了顿，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话。
“我这门口，不太干净。”
“你们这么多人，总不能白来一趟吧？”
“刚才楼下，是谁带的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