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的身体贴着冰冷的瓷砖。
胸口随着呼吸起伏。
断裂的肋骨压迫着肺部。
每一次吸气都会带出细碎的咳嗽声。
瞎掉的右眼结了一层血痂。
暗红色的液体冻结在脸颊上。
她看着那个在地上爬行的庞然大物。
极度的恐惧让她忘记了疼痛。
双手撑在地上。
双腿乱蹬。
试图往后退。
林浩停在距离她三米的地方。
那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盯着苏清。
手臂上的绿色苔藓发出幽暗的光。
照亮了那张残缺的脸。
苏清停止了后退。
她的左眼死死盯着那张脸。
看出了熟悉的轮廓。
“林浩。”
苏清的声音嘶哑破碎。
带着不可名状的错愕。
林浩没有回应。
他张开嘴。
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的一只手抬起。
锋利的指甲在地面上划出五道白痕。
“是我。”
“苏清。”
苏清伸出一只手。
试图去抓林浩的手臂。
她觉得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这是她灾前一起算计萧染的同谋。
也是她在床上耳鬓厮磨过的男人。
“你没死。”
“带我走。”
“那个贱人把我弄成这样。”
苏清指着楼上。
语无伦次地控诉。
林浩看着苏清伸过来的手。
他往前爬了一步。
粗壮的手臂直接挥出。
手背砸在苏清的下巴上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苏清的下颌骨当场错位。
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掀飞。
重重撞在楼梯的扶手上。
她落在地上。
张着嘴。
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有大口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。
林浩爬到她身边。
手指抓住她的头发。
把她的头提了起来。
那张溃烂的脸凑近苏清的左眼。
“食物。”
林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不是交流。
是对物品的判定。
他张开血盆大口。
直接咬向苏清的脖子。
牙齿撕开皮肤。
咬断颈部动脉。
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。
溅在林浩脸上的发光苔藓上。
绿色和红色混合。
显得极其诡异。
林浩大口吞咽着血液。
肌肉随之膨胀。
身体散发出高热的蒸汽。
二十一楼控制室内。
萧染看着屏幕上的进食画面。
手指敲击金属桌面。
发出哒哒的声音。
“他不冷。”
顾城看着林浩身上冒出的白汽。
“没有腿。”
“但在零下六十度的环境里不穿裤子。”
“肌肉活性极高。”
“他现在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。”
萧染停止敲击桌面。
“这就是陈博士的底牌。”
“不是那些狗。”
“是林浩。”
陈博士走进一楼大厅。
他没有看地上的苏清尸体。
只是看着林浩进食。
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记录仪。
正在录制林浩的身体数据。
“记录。”
“实验体编号零四。”
“摄入高蛋白血液后。”
“肌肉重组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。”
“代谢率达到正常人的四倍。”
“抗寒能力评级提升至A级。”
陈博士对着记录仪念出这些数据。
林浩松开苏清的脖子。
转过头看着陈博士。
眼睛里的黑色褪去了一点。
恢复了些许属于人类的理智。
“萧染。”
林浩用沙哑的声音喊出这个名字。
双臂捶打地面。
碎石飞溅。
“楼上。”
陈博士指了指二十一楼的方向。
“她在上面。”
“杀了她。”
“这里所有的活人都是你的口粮。”
林浩发出一声长啸。
转身冲向楼梯间。
六楼的惨叫声已经停止了。
狗群完成了屠杀。
十二只变异犬从各个楼层退出来。
聚集在楼梯口。
跟在林浩身后。
重新向二十一楼进发。
萧染转身走到物资柜前。
打开下层抽屉。
从空间里取出四桶工业浓硫酸。
装在黑色的塑料桶里。
一桶二十升。
提在手里很重。
顾城走过来。
一手提过两桶。
“走廊布置。”
顾城提着塑料桶走向门口。
萧染跟在后面。
从空间里调出几卷高强度的防割钢丝。
走廊很窄。
两具变异犬的尸体还堵在门口。
顾城把尸体拖进屋里。
扔在客厅中央。
走廊地面空了出来。
萧染开始布线。
防割钢丝固定在走廊两侧的消防水管和门把手上。
高度离地二十厘米和四十厘米。
一共拉了五道。
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切割网。
光线暗。
钢丝在昏暗中几乎隐形。
顾城拧开工业浓硫酸的盖子。
顺着走廊的地面倾倒。
酸液在水泥地上蔓延。
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
散发出刺鼻的气味。
地面变得极其湿滑且具有强腐蚀性。
做完这些。
两人退回门后。
把外层铁栅栏重新锁上。
内层合金门关上一半。
留出射击孔。
顾城拔出手枪。
检查弹匣。
退出一颗子弹。
重新压满。
“那家伙没腿。”
顾城靠着门框。
“靠手臂爬行。”
“地面上的硫酸会直接腐蚀他的手掌和躯干。”
“钢丝能切断狗的腿。”
萧染拿出一把复合弩。
把一支穿甲箭搭在弦上。
“物理陷阱只能拖延时间。”
“陈博士说他的肌肉重组速度极快。”
“硫酸造成的伤害可能很快就能自愈。”
萧染的目光越过枪管。
盯着黑暗的楼梯井。
“得打他的中枢神经。”
“或者直接破坏心脏。”
楼梯井里传来沉闷的爬行声。
双臂砸在地上的声音比变异犬的脚步声要大得多。
林浩的速度很快。
带着狗群越过满地狼藉的楼层。
十五楼。
十七楼。
十九楼。
爬行声在二十楼停住了。
林浩没有直接冲上最后一段楼梯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或者是陈博士通过某种方式给他传递了警告。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
只能听到硫酸腐蚀地面的气泡声。
“怎么停了。”
顾城的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“他在等。”
萧染侧耳倾听。
楼下传来指甲划过墙面的声音。
刺耳至极。
像是在写字。
几分钟后。
爬行声再次响起。
林浩爬上了二十一楼的休息平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