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锥的尖端抵在林浩左臂的肘关节处。
角质层很硬。普通刀具切不进去。
但萧染手里的冰锥不是普通的冰。
这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特殊冰体——用工业纯水在零下一百二十度的环境中缓慢结晶而成。密度极高，硬度接近硬质合金。
她在灾前囤了一批液氮冷冻设备。原本是为了保存疫苗和血浆的。后来发现，用这种设备制造出的超低温冰锥，比钢刀还好使。
而且，在林浩这种变异体身上，低温武器有物理攻击做不到的效果。
极寒会让变异细胞的再生速度急剧下降。
这是陈博士留在服务器上的一条实验笔记。小A在攻破黑盾数据库的时候顺手扒了出来。
“变异体零四号的细胞再生能力依赖于体温维持在45-52摄氏度之间。当体温降至35度以下时，再生速度降低至正常值的百分之五。”
百分之五。
也就是说，只要让林浩降温，他就跟一条普通的断腿狗没有区别。
萧染把冰锥往下压。
尖端碰到角质层的瞬间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嗤响。
超低温和角质层发生了剧烈的热交换。角质层是有机物，在极端低温下会变脆。就像一块被冻了三天的塑料管子，用锤子一敲就碎。
裂纹从接触点开始扩散。
白色的霜花在林浩的手臂表面迅速蔓延。
“害怕了？”萧染看着林浩拼命想要缩回手臂的动作。
林浩的全黑眼珠子里终于出现了不属于兽类的情绪——恐惧。
他的嘴巴张合着。下巴脱臼让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。
“别……别……”
萧染的手没有停。
冰锥继续下压。
角质层在极寒的侵蚀下碎裂了。像一层冻脆了的壳，被尖端轻易刺穿。
然后是下面的肌肉。
变异后的肌肉纤维比正常人粗三倍。密度极高。但在超低温冰锥面前，这些肌肉纤维被冻住、切断、撕裂。
冰锥一寸一寸地刺入林浩的左臂肘关节。
萧染的动作很慢。
不是因为费力。
是故意的。
“上一世你捅我的那一刀，也是这个速度。”
萧染边说边往下压。
“很慢。一点一点。让我感觉到刀片切开每一层皮肤、每一层脂肪、每一层肌肉的过程。”
“你当时在笑。”
“你说——'小染，别怪我。你的东西吃完了，你就没用了。'”
冰锥刺穿了肘关节的韧带。
刺入了骨缝。
林浩的尖叫声从变形的喉咙里爆发出来。不再是野兽的嚎叫。而是人类在承受极端痛苦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嘶哑的惨叫。
他的右臂拼命拍打地面。手指抠进碎石里。身体像一条离水的鱼，在废墟上疯狂扭动。
但他跑不了。
顾城踩着他的右手腕。军靴的鞋底压住了他最后一条能动的“腿”。
林浩被彻底钉在地上。
萧染把冰锥从他的肘关节里抽出来。冰锥的尖端带着一截白色的碎骨。
骨碴子掉在地上。
林浩左臂的肘关节废了。前臂部分耷拉下来，只连着几根没断干净的筋膜。角质层在伤口周围碎了一圈，露出下面已经被冻成紫黑色的肌肉。
再生能力没有发动。
伤口周围的温度太低了。变异细胞在极寒中停止了分裂。
“看，不长了。”萧染用冰锥指了指那个伤口。
“你身上那些苔藓和药剂给你的自愈能力，在零下一百度面前，跟没有一样。”
林浩的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。从那张残缺的脸上流下来。冻在皮肤上。
他不再挣扎了。
不是因为认命。
是疼得没有力气了。
萧染蹲下身。凑近林浩的脸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腐肉和苔藓混合的恶臭。
“林浩。”
“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？”
林浩的黑色眼珠转向萧染。里面映着她被灰尘和干血糊满了的脸。
“不是你捅我那一刀。”
“是你在捅我之前说的那句——'小染，我是爱你的。'”
萧染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。
“你把这两个字用得太脏了。”
她站起身。走到林浩的右臂旁边。
顾城把脚挪开。退后了一步。
萧染握紧冰锥。第二次举起来。
对准林浩右臂的肩关节。
“这条也别要了。”
冰锥刺下去。
这一次她没有慢慢来。
尖端精准地插入肩关节的间隙。撑开关节囊。冻裂韧带。切断肱骨头和肩胛骨之间的连接。
林浩的惨叫变成了无声的张嘴。痛到极致的时候，人的声带会痉挛。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有身体在地上抽搐。脊椎弓起又砸下。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。
冰锥抽出。
右臂的肩关节彻底报废。整条手臂脱离了身体的控制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。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。但已经抬不起来了。
林浩没有腿。
现在他也没有手臂了。
一个没有四肢的躯干。趴在碎石堆里。像一截被砍断了枝丫的烂木桩。
萧染扔掉冰锥。冰锥插在地上，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
她退后几步。站在顾城旁边。
两个人低头看着地上的林浩。
“你以为变异了就能翻盘？”
萧染的嘴角弯了一下。算不上笑。更像是一种冷淡的讽刺。
“你变成了怪物。但你还是那个林浩。”
“一个只会依附别人的废物。”
“以前你依附我。吃我的，喝我的，花我的。”
“后来你依附陈博士。让他在你身上做实验，换一条命。”
“可陈博士死了。”
萧染用脚尖碰了碰不远处地上滚着的那颗脑袋——陈博士的脑袋。冻得硬邦邦的。表情凝固在一个扭曲的惊恐状态。
“你的靠山没了。你的腿没了。你的手也没了。”
“这一次，你连爬都爬不了了。”
林浩趴在地上。浑身哆嗦。不知道是冷还是痛。
他的嘴一直在动。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。
萧染听了几秒钟。辨认出了其中几个音节。
“求……你……”
萧染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
这一次是真的在笑。笑得很轻，很短。
“求我？”
“上一世我也求过你。”
“我说林浩求你别杀我。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了。为什么还要杀我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“你说——'东西吃完了，你就是累赘。'”
萧染蹲下去。最后一次凑近林浩的脸。
“现在你的东西也用完了。”
“你也是累赘了。”
“但我不杀你。”
林浩的眼里出现了一丝不解。
“杀了你太便宜你了。”
萧染站起身。转头看向顾城。
“把他扔出去。”
“扔到小区外面的开阔地。”
“雪地里。”
顾城走上前。一把拎起林浩剩余的躯干。像拎一袋垃圾。
林浩的身体因为变异而变得很重。但顾城扛着他没有费太大力气。只是脸上的表情非常厌恶。
像是捡了一坨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。
萧染跟在顾城后面。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小铁罐。
铁罐的标签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生物引诱剂”。
这是她从那个被炸毁的地下车库里找到的。陈博士的遗物。
一种能让变异兽和丧尸在方圆两公里内锁定目标的药粉。
林浩身上那些变异犬为什么听他的话？不是因为忠诚。是因为陈博士在林浩身上涂了控制用的信息素。
现在，萧染要给他换一种信息素。
一种让所有变异生物都把他当成食物的信息素。
小区外围。雪地上。
顾城把林浩扔在了一片空旷的白色平地上。
林浩的躯干砸进积雪里。陷了半个身子。
他抬起头。全黑的眼珠看着站在五米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