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能说话？”
萧染的第一个反应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惊疑。
通过广播系统直接对话，这意味着，对方拥有极强的电子入侵能力，或者，是一种她所不了解的精神力量。
不管是哪一种，都说明蛮王这个对手的棘手程度，远超预期。
“小A，能追踪到他的信号来源吗？”
“无法追踪。对方的通讯方式并非基于无线电波，更像是一种生物力场广播。已超出当前技术解析范畴。”
生物力-场广播？
萧染的脑子里，闪过陈博士遗留数据中的一些零碎片段。
高等变异体，可能会进化出类似精神感应的能力。
看来，这个蛮王，本身就是一个进化程度极高的人类，或者，是某种人形变异体。
“目标距离，八百米！”
“已进入楼顶机炮射程！”
不需要萧染下令。
A栋楼顶上，三座隐藏在伪装板下的自动防御机炮，猛地升起。
炮塔旋转，黑洞洞的炮口，锁定了那个正在逼近的庞然大物。
哒！哒！哒！哒！哒！
火舌喷吐！
暴雨般的穿甲燃烧弹，拖着赤红色的尾迹，划破风雪，狠狠地射向冰原巨兽！
每一发子弹的威力，都足以洞穿十毫米厚的钢板！
然而，这足以撕碎一个装甲车队的金属风暴，打在巨兽的黑色骨甲上，却只爆出了一连串密集的、耀眼的火星！
叮！叮！当！当！
清脆的弹跳声不绝于耳。
子弹在接触到骨甲的瞬间，就被巨大的力量弹开，或者直接碎裂。
连一丝印记都无法留下。
“无效！常规口径武器，无法破防！”
顾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急促而冷静。
他所在的C栋天台，是最好的观察哨。
“它的骨甲浑然一体，找不到明显的结构弱点！覆盖了它百分之九十九的身体！”
“唯一的可能性，是它的眼睛，或者关节连接处！”
“距离太远，风速太大，我的子弹无法保证精准命中！”
冰原巨兽顶着密集的炮火，不急不缓地前进着。
那些足以致命的子弹，对它来说，真的就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。
它甚至还抬起了一只前爪，有些不耐烦地，拍掉了几颗黏在它护盾上的燃烧弹。
那姿态，充满了轻蔑。
“小老鼠，你的牙签，扎不疼我。”
蛮王嘲弄的声音，再次响起。
“给你看个好玩的。”
他说完。
冰原巨兽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它那颗巨大的头颅，微微扬起。
覆盖在它喉咙部位的骨甲，竟然像花瓣一样，缓缓张开！
露出了里面一个散发着强烈蓝色光芒的、如同能量核心一般的器官！
那个器官开始疯狂地汇聚能量！
周围的空气，都因为能量的汇集而开始扭曲！
“不好！”
萧染的瞳孔猛地一缩！
“它要使用远程攻击了！”
“顾城！规避！”
不用她提醒。
在看到那个能量核心亮起的瞬间，顾城已经做出了反应。
他抱着狙击枪，一个翻滚，躲进了水箱最厚实的承重结构后面。
下一秒。
一道比之前那口吐息，能量凝聚了十倍以上的深蓝色能量光束，从巨兽的喉咙里，爆射而出！
目标，不是A栋。
而是顾城所在的——C栋天台！
轰——！
一声巨响！
那个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、厚达半米的巨大水箱，在被能量光束击中的瞬间，就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饼干！
从中间，被硬生生地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大洞！
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，四处飞溅！
水箱里的冰块，被瞬间气化，形成了一大团白色的蒸汽！
“顾城！”
萧染的心，猛地揪紧！
通讯器里，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。
足足过了五秒钟。
顾城带着剧烈喘息的声音，才重新响起。
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“冲击波……外骨骼装甲，能源损耗百分之十五。”
萧染透过一块还能工作的监控探头，看到了天台上的景象。
整个天台，一片狼藉。
顾城刚才藏身的地方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。
他现在正半跪在天台的边缘，如果刚才他的反应再慢零点五秒，现在就已经被轰成齑粉了。
萧染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蛮王，成功地激怒了她。
“既然你喜欢玩大的……”
萧染的声音，冷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那就给你开个口子！”
她切换到和顾城的私人通讯频道。
“顾城！我授权你使用‘刺针一号’！”
‘刺针一号’，是那两枚反坦克火箭弹的代号。
“目标，它的左前腿膝关节！”
“我要你，把它给我打瘸！”
“收到！”
顾城的声音里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他迅速地从一片废墟中站起，将背后的火箭弹发射筒，稳稳地扛在了肩上。
透过镜片，他锁定了冰原巨兽那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左前腿。
刚才那一发能量炮，虽然威力巨大，但也让它喉咙处的能量核心，进入了短暂的冷却期。
这是最好的攻击窗口！
“再见了，大块头。”
顾城低语一声，扣动了扳机。
咻——！
一枚火箭弹，拖着长长的尾焰，如同复仇的流星，撕裂风雪，呼啸着，射向了它的目标！
整个战场，仿佛在这一刻，都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了那道飞行的火线上。
下一秒。
火箭弹，精准地，命中了冰原巨兽的膝关节！
轰隆——！
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的巨大火球，在巨兽的腿上升腾而起！
狂暴的冲击波，将周围的冰层都震出了无数道裂缝！
无数的骨甲碎片，混合着黑色的液体，四处飞溅！
成了！
然而，当爆炸的烟雾散去。
所有人的心，都沉到了谷底。
巨兽的左前腿，确实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、血肉模糊的豁口。
一大块骨甲被掀飞，露出了里面暗紫色的、如同肌肉纤维般不断蠕动的组织。
但是！
它没有倒下！
它甚至，都没有跪下！
它只是踉跄了一下，就重新稳住了身形！
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。
那个巨大的伤口处，无数的肉芽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、交织！
新的骨质，正在从血肉中，缓缓地重新生成！
它在愈合！
它的再生能力，强大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！
顾城的声音，通过通讯器，清晰地传到了萧染的耳朵里。
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。
“没用……它在愈合！”
“萧染，我们的机会……”
“只有一次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