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顾城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卖身？
这个词从萧染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丝毫的轻佻，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。
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她是在陈述一笔交易。
一笔用他的自由、忠诚甚至生命来换取活命和复仇机会的交易。
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。
顾城咧开嘴，笑了。
尽管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，但他还是笑了。
笑得像一头濒死却依旧不肯屈服的孤狼。
“成交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。
没有丝毫的犹豫。
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一无所有。
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，被自己亲手建立的组织追杀，身负重伤，在这冰天雪地里除了等死别无选择。
而眼前这个女人，萧染，却拥有着他无法想象的力量。
她能在一个小时内全歼黑盾的王牌“幽灵”小队。
她拥有那辆如同末日堡垒般的移动战车。
她才是这末日里真正的王。
良禽择木而栖。
强者只会臣服于更强的强者。
“很好。”
得到满意的答复，萧染松开了手。
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医疗箱，动作娴熟地剪开顾城的作战服，开始为他处理伤口。
取弹头、消毒、缝合、上药、包扎……
整个过程一气呵成，专业得像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。
顾城咬着牙一声不吭，只是默默地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？
“子弹取出来了，没伤到要害。但你失血过多，需要立刻输血和静养。”
萧染处理完伤口，将医疗箱收起。
“能自己走吗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顾城撑着墙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萧染没有去扶他，只是在前面带路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废墟。
当顾城亲眼看到外面那辆狰狞的“清道夫”，以及远处雪地上那几架还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时，他的心再次被狠狠地冲击了一下。
他知道萧染很强，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地步。
这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。
“上车。”
萧染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。
顾城坐了进去，身体瞬间被温暖的空气包裹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“清道夫”启动，缓缓调头朝着来时的路驶去。
车厢内一片沉默。
“罗峰这个人，你了解多少？”
最终还是萧染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他是我从一个雇佣兵训练营里带出来的，跟了我八年。”
顾城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他很有能力，枪法、格斗、战术指挥都是顶尖的。但他的野心太大，而且……心术不正。”
“我一直压着他，没想到还是养虎为患。”
“他背后的势力是什么来头？”萧染又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顾城摇了摇头，“我只知道那是一个从末世之前就存在的、非常庞大的跨国组织。他们渗透了全球各界的顶尖领域，军事、科技、金融……王德发和黑盾的高层都被他们收买了。”
“他们的终极目的就是得到你父母留下的‘潘多拉’计划的全部资料。”
“潘多拉计划？”萧染皱起了眉。
“对。”顾城点了点头，“据说那-是你父母穷尽一生研究的成果，一项足以改变人类基因甚至改变世界格局的禁忌科技。”
“他们认为这项技术是开启新世界大门的唯一钥匙。”
萧染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一直以为父母只是普通的生物学家。
没想到他们竟然在研究如此惊世骇俗的东西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那份资料。
车子很快回到了萧染所在的A栋大楼。
那些被俘虏的“幽灵”小队成员已经被她用高强度合金索铐了起来，像一串粽子扔在楼下的空地上，由堡垒的自动防御系统看管着。
萧染带着顾城乘坐专用电梯，直接回到了21楼的堡垒。
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关闭时，顾城才真正有了一种安全感。
他打量着这个由自己亲手监造但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的堡垒内部。
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和图纸上不太一样。
墙壁上多出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、闪烁着微光的能量线路。
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能量波动。
“喝了它。”
萧染递过来一杯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绿色液体。
顾城没有犹豫，接过来一饮而尽。
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，他腹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。
他身上的疲惫和虚弱也在快速消退。
“这是……”
顾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“一点小小的‘生物科技’。”
萧染淡淡地说道。
她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。
很快，一个手环状的金属物体被机械臂送了过来。
手环通体银白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，中间有一颗红色的指示灯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顾城警惕地问道。
“你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萧染拿着手环一步步走到顾城面前。
她抓起顾城的右手，不顾他的挣扎，将手环“咔哒”一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手环自动收紧，完美地贴合着他的皮肤，仿佛和他融为一体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萧染看着顾城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这个东西连接着我的生命中枢。只要我愿意，随时可以引爆它。”
“当然，它也是一个信号屏蔽器和防护力场。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顾城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冰冷的金属环。
他知道这既是束缚，也是保护。
是萧染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谁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他抬起头迎上萧染的目光，眼神复杂。
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屈服，或者说是合作。
“我的命现在是你的了。”
他沉声说道。
“很好。”
萧染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收服了顾城这员大将，她未来的计划将会顺利很多。
就在此时，堡垒的最高级警报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。
“警报！警报！”
“检测到大规模武装部队正在接近！”
“数量：三百人以上！”
“检测到重型攻城武器：电磁轨道炮！”
小A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回荡在整个控制室内。
主屏幕上画面切换。
只见在城市的远方，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卷起漫天的冰雪，如同一条钢铁巨龙，朝着A栋大楼的方向碾压而来。
车队最前方是一辆巨大的、如同移动炮台般的特种车辆。
车辆顶端一根长达十米的炮管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蓝色电弧。
而在那辆炮车的车顶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、面容冷峻的男人。
顾城在看到那个男人的瞬间，拳头猛地攥紧，指节发白。
“罗峰！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。
罗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，他抬起头，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，精准地与监控摄像头对上。
他抬起手，对着镜头的方向做出了一个“割喉”的手势。
然后，他的嘴唇微动，无声地说出几个字。
顾城读懂了。
他说的是：“游戏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