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的乞求，很快变成了十几个人的骚动。
越来越多的人从他们藏身的角落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聚集在A栋楼下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。
他们不敢靠得太近，和单元门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安全距离。
但他们的眼神，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对讲机面板。
“大人！我也换！我有一件军大衣，八成新！”
“我！我这里有半包盐！”
“我用打火机换！还能用！”
人群开始骚动，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报出自己仅有的、还有一点价值的家当。
他们乞求的，不再是高档的饼干，也不是热气腾腾的米饭。
仅仅是王桂芬一家吃剩下的、连猫都不吃的、发霉的猫粮。
末世，把人的底线，拉低到了尘埃里。
控制室内。
萧染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一张张因为饥饿和渴望而扭曲的脸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你要怎么处理？”顾城问。
“不理他们，他们会闹事，甚至冲击大楼。”
“给他们，以后这里就成了救济站，会引来更多的人，无穷无尽的麻烦。”
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。
萧染放下手里的叉子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所以，不能给，也不能不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控制台前。
“这是个机会。”
“一个建立新秩序的机会。”
她按下了覆盖整个小区的广播系统开关。
一道轻微的电流声响起。
楼下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，看向声音的来源，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。
“安静。”
萧染的声音，通过分布在小区各个角落的扩音器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冰冷，威严，不容置疑。
人群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彻底没了声音。
“听着。”
萧染继续说道。
“我这里，不是救济站。”
“我不养闲人，更不养废物。”
“想从我这里拿到食物，可以。”
“但不是靠乞求。”
“而是靠——交易。”
“交易”两个字，让下面的人群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“从今天起，我这里只接受有价值的交换。”
萧染的声音没有停顿。
“我需要三样东西。”
“第一，情报。”
“关于城外那支迁徙队伍的动向，关于城内C级以上变异兽的分布位置和习性。任何有价值的情报，都可以换取食物。”
“第二，劳动力。”
“我的堡垒需要加固，外围需要清理。愿意出卖力气的人，可以得到相应的报酬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——”
萧染切换了控制台的指令。
A栋大楼的外墙上，巨大的全息投影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，墙幕上出现的，是一颗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、核桃大小的晶体。
是D级晶核的全息影像。
它在黑暗的雪夜里缓缓旋转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。
楼下的幸存者们发出一阵惊呼。
有些人认得这个东西，有些人则满脸困惑。
“——我需要这个。”
萧染的声音如同神谕。
“能量晶核。”
“这是新世界的硬通货。”
“一颗这样的D级晶核，可以来我这里换十斤大米，或者一箱方便面。”
十斤大米！
一箱方便面！
这个价码，像一颗重磅炸弹，在人群中炸开。
所有人都沸腾了！
他们的眼睛里，不再是乞求和绝望。
而是被点燃的、疯狂的欲望和希望！
猎杀变异兽，挖取晶核，然后来这里换取能活下去的物资！
一条清晰的、可以靠自己努力实现的生存之道，摆在了他们面前！
这比任何虚无缥缈的承诺都更激动人心！
萧染看着监控里瞬间变得狂热的人群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要的，就是这个效果。
她不需要一群嗷嗷待哺的绵羊。
她需要一群为了生存、可以去搏命的饿狼。
而她，就是那个手握食物，掌控狼群的女王。
就在人群因为激动而议论纷纷，准备散去，组织人手去猎杀变异兽的时候。
一个身影，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
他径直走向了单元门口的对讲机。
是那个刀疤脸男人。
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。
他按下了通话键。
“萧染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，比上一次沉稳了许多。
不再是威胁，也不是乞求，而是一种平等的、属于交易者的口吻。
“我有一个情报。”
“一个关于蛮王，和他那件‘圣物’的秘密。”
“这个秘密，远比之前那个更有价值。”
“我想知道……”
刀疤脸男人抬起头，看着二十一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“……它值不值一箱方便面，外加两把枪和五十发子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