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吻,毫无温柔缱绻可言。
粗暴,炽热,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他滚烫的泪水咸涩,
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掠夺和标记。
“唔……!”
林悦兮瞪大了眼睛,被他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惊呆了,
下意识地奋力推拒、捶打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。
可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,那吻更是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,
撬开她的牙关,长驱直入,席卷她所有的感官和反抗。
许久……久到林悦兮几乎要窒息,唇齿间漫开淡淡的铁锈味,
季淮君才像耗尽了所有力气,缓缓松开了她的唇。
但他没有放开她,反而将脸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兮兮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嘶哑破碎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,
混杂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,
“对不起……是我错了,是我自以为是,以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……
是我过于自信,才让那些人有可乘之机,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,吃了那么多苦……”
他手臂收得更紧,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,
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,灼烫了林悦兮颈侧的皮肤。
“求你……别不要我……兮兮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别离开我,求你……”
他哭了。
这个认知让林悦兮浑身僵硬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
酸涩、胀痛,还有尖锐的疼瞬间淹没了她。
她瞪大眼睛,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过了很久,久到颈间的湿润渐渐变凉,季淮君才缓缓抬起头。
他看着林悦兮,目光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郑重。
“兮兮,”
他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我会证明给你看的。”
“用我往后余生的每一天,向你证明——”
“我季淮君,从来都非你林悦兮不可。”
林悦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。
意识昏沉,像飘在雾里。
她机械地洗澡、洗漱,温热的水流冲不掉皮肤残留的滚烫和湿意。
镜中的人双眼红肿,嘴唇微肿,神情空洞。
她坐到电脑前,登录微博,机械地上传更新漫画,回复留言。
手指在动,大脑却一片空白。
做完一切,关掉电脑,房间陷入黑暗。她走到床边,像被抽空力气,直直摔进被褥。
疲惫从骨髓深处涌出,瞬间将她吞没。眼皮重如灌铅。
最后,脑海中闪过他通红的眼,滚烫的泪,嘶哑的“非你不可”……
黑暗席卷,将她拖入沉沉无梦的睡眠。
只有蜷缩的身体,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轻颤一下。
第二天早上,林悦兮醒来时依旧觉得精神不济,
没有心思做早餐,打算出去随便买点吃的。
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,拉开房门——
一个浅灰色的、设计简洁的保温饭盒,安静地立在门口的地垫上。
饭盒上,压着一张对折的白色卡片。
她愣了一下,弯腰拾起。
卡片上,是力透纸背、她无比熟悉的字迹,只有简单的一句话:
兮兮,我不是只会做面条了。希望你会喜欢。——季淮君。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打扰。
林悦兮盯着那行字,足足看了一分钟。
指尖摩挲着卡片光滑的表面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是无奈,是气恼,还是……
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、微弱的触动?
最终,她将卡片对折,若无其事地塞进了随身的手提包里。
然后,她像是没看到那个保温饭盒一样,平静地关上房门,转身走向电梯。
电梯下行时,她看着光洁的金属门上映出的、自己略显苍白的脸,
忽然很小声地、仿佛在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:
“这么小的卡片……
万一保洁阿姨来打扫的时候没看见怎么办?”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。
她在小区门口那家常去的早餐店解决了早饭。
包子豆浆,食不知味。
回来时,她又看到了那个依旧静静立在原地的保温饭盒。
这一次,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。
目光在饭盒和紧闭的房门之间游移,眉头微蹙,嘴唇也抿了起来,
像是在进行一场异常艰难的思想斗争。
最终,她几不可闻地低低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:
“算了……浪费粮食可耻。福利院长大的,看不得这个。”
她弯下腰,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,飞快地提起那个保温饭盒,
然后迅速打开门闪身进去,将饭盒和自己一起关在了门后。
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,季淮君始终没有再在林悦兮面前“正式”出现过。
他没有堵门,没有打电话,也没有发任何信息。
他像是彻底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。
但,他的痕迹却又无处不在。
每天雷打不动,一日三餐。
早上是温热的养胃粥或精致点心,
中午是搭配均衡、荤素得宜的饭菜,
晚上则是清淡可口的汤羹或小菜。
保温饭盒每天准时出现在她门口,菜品从不重样,显然是花了心思的。
卡片上的话也简单,有时是“天热,多喝汤”,
有时是“新学的菜,尝尝”,
有时甚至只有一个简单的太阳或笑脸符号。
除了三餐,还有新鲜的水果、她喜欢的牌子的酸奶、
偶尔一小束不带任何暧昧色彩的清新小花,比如向日葵或小雏菊……
他在用这种沉默而固执的方式,一点点、润物细无声地,重新侵入她的生活空间,
提醒着他的存在,和他那句“我会证明给你看”的承诺。
林悦兮从一开始的刻意无视、拒绝,到后来的无奈接受、习惯性取回,
再到偶尔会对某道菜的口味在心里默默点评一句“盐放多了”或“火候不错”……
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,那个人的气息和存在感,
正以这样一种近乎“赖皮”却又让人无法真正生气的方式,
一点点瓦解着她竖立了三年的心防。
而陆语,在得知真相后,沉默了许久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目光沉沉地看向林悦兮,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温和的劝慰:
“悦悦,别的暂且不提,能这般放在心上、执着寻你的男人,这年头确实不多。
但江氏的纠葛始终是你们之间的一根刺,
更何况,就算没有江氏,往后也难免会有李氏、王氏这样的牵绊,
别急着做决定,且看他往后怎么做,用行动给你一个交代就好。”
“嗯,小语,我现在不想那么多了,就想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日子”
林悦兮轻声回道。
至于某个需要“证明”的人……
就交给时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