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别墅,书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余味和一种紧绷的、近乎窒息的压抑。
“爸,失败了。”
江叙几乎是一路冲进书房,额头上还带着细汗,
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仓皇和阴沉,
“季林晨……被救了。”
正坐在宽大书桌后、对着电脑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色(股市走势)
和税务部门发来的问询函而眉头紧锁的江明,
闻言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:
“什么?被救了?谁干的?!”
“是一个……正好去工地找人的女孩,
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,反应快得离谱,把季林晨扑开了。”
江叙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挫败,
“就差一点!”
“可恶!”
江明一拳砸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脸色铁青,
“竟然这么命大!”
精心策划,选在最容易“出意外”的工地,
又专门挑了季林晨独自考察、防备相对松懈的时候,
本以为万无一失,没想到竟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给搅了局!
“是啊,爸。”
江叙也恨得咬牙,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
“本来想一石三鸟——
要了季林晨的命,
季氏那个重点项目必然停摆,股价肯定大跌,
到时候我们再顺势操作,推动青月和季淮君的联姻,
季家为了稳定局面,说不定就顺水推舟了。
可现在……”
计划彻底被打乱,还打草惊了蛇。
“现在怎么办?爸。”
江叙看向父亲,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们这次,可是踩了红线了。
江明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但眉宇间的阴鸷却挥之不去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儿子,
看着窗外自家花园里精心修剪却透着死气的景观。
“唉!”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这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不甘,
“江家最近……很不好过啊。”
自从三年前季淮君正式全面接手季氏集团,
不知为何,就开始不动声色地、却极其坚定地对江氏进行全方位的抵制和切割。
合作到期的项目不再续签,
正在洽谈的临时取消,
长期合作的项目也以各种理由逐步退股或边缘化……
而最近,更让他们焦头烂额的是,
税务部门突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盯上了江氏,
查账、问询、冻结部分资金流……
紧接着,几家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几乎是同步曝光了江氏涉嫌偷税漏税的“重磅消息”,
虽然用了“疑似”、“据传”等字眼,但杀伤力巨大,
股价应声大跌,银行催贷,合作伙伴观望……
一查背后推手,果然又是季淮君!
新仇旧恨加在一起,让江明和江叙怒火中烧,却也深感寒意。
季淮君这是要彻底把江家往死里整!
既然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!
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这种“意外”让他们家族“消失”竞争对手或障碍的事情,
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,只是这次的目标,分量更重,风险也更大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明才缓缓转过身,
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算计的平静,只是眼神更冷。
“这样,”
他沉声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,
“先按兵不动。
季林晨没死,季家肯定会彻查工地,
我们的人必须撤干净,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
目前,季江两家表面上还是‘友好合作’的关系,不能撕破脸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手指敲了敲桌上那份烫金的、季老爷子寿宴的请柬:
“一切都等季老爷子的寿宴结束再说。
那是季家的大事,也是南城上流社会的聚会。
到时候,众目睽睽之下……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志在必得的光芒:
“这一次,一定要让两家的联姻,彻底板上钉钉!
只要婚事定下,成了姻亲,
之前的那些打压、调查,就都有了转圜的余地。
季淮君再狠,难道还能不顾他爷爷的寿宴,
不顾季江两家的脸面,当场给他未来的岳家难堪吗?”
“是,爸!我明白了!”
江叙精神一振,仿佛又看到了希望。
只要联姻成功,江家就还有救,甚至能借着季氏更上一层楼!
“嗯,你去安排吧。
寿宴上该打点的打点,该准备的准备。
还有青月那边,让她也好好准备,
这次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!”
江明最后叮嘱道。
“是!”
江叙应声,脸上重新燃起斗志,转身离开了书房。
书房门外,走廊的阴影里。
江青月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,
指尖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,几乎要掐出血来。
她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
刚才父亲和哥哥的对话,她一字不落,全都听到了。
季淮君查到了。
他不仅查到了林悦兮当年离开的部分真相,
恐怕也查到了她江青月在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。
所以,他接手季氏后,才会毫不留情地对江家进行全方位打压和切割。
所以,江氏的税务问题才会被精准举报、迅速曝光,
打得江家毫无还手之力,股价暴跌,风雨飘摇。
父亲和大哥至今都以为,季淮君之所以对江家出手,
全是因为当年那桩自导自演的“联姻”绯闻,让他弄丢了心里最要紧的那个人。
他们不知道,这场几乎要压垮江家的灭顶之灾,
源头是她这个女儿、妹妹愚蠢的嫉妒和自作主张。
如果……如果被父亲和哥哥知道,是因为她私下里阻挠季淮君寻找旧情人,
才招致了季淮君如此狠辣的报复,
才把江家逼到了如今要谋划害人、以求联姻自保的绝境……
他们会怎么看她?
会不会把她当成家族的罪人?
会不会……
她不敢想。
不行,她必须做点什么!
季淮君必须是她的!
只有成为季太太,才能掩盖过去的错误,
才能让季淮君停止报复,才能保住江家,也保住她自己!
她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房间,反锁上门,
然后拿出一个不常用的手机,翻出一个加密的号码,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:
「查林悦兮,现在在南城。
我要她最新的详细资料、住址和行踪」
发完信息,她删掉记录,
将手机藏好,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。
林悦兮,你最好能自己消失,否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