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救命纯属意外,恩人竟是旧爱笔趣阁无弹窗 > 第114章 墓园孤影,终局来信
  季淮君抚着她脸颊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掠过复杂的暗芒。
  他斟酌着词语,声音低沉而清晰:
  “因为他的恨,根子不在我没帮他那件事上,宝贝。”
 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,仿佛想驱散她心头的寒意,
  “他从出生起,就在欧阳家那种畸形的环境里,学着争夺,浸染着恨意。
  他的世界观早就扭曲了。
  在他心里,或许曾经把你当成黑暗里唯一的光,但这束光,后来照向了我。”
  他叹了口气,将人搂得更紧了些,像是要阻挡一切可能的伤害。
  “他觉得是我‘抢’走了你,抢走了他可能拥有的、唯一一点正常温暖的可能。
  这让他心里那点扭曲的念头,彻底失去了平衡。
  他未必不知道恨我不该,但除了恨我,除了把一切不幸都归咎于我、归咎于命运不公,
  他可能已经找不到其他活下去的理由和方式了。
  恨,成了他支撑自己的全部。”
  林悦兮静静地听着,怔了许久,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  这叹息里,有对往昔那个坚韧男孩最后一丝影像的告别,也有对命运弄人的淡淡惘然。
  季淮君不愿让她再沉溺于这种无解又耗神的问题里,
  他将话题拉回当下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不容置疑:
  “所以,这些事情交给我来解决。
  你现在的任务,就是保护好自己和宝宝。
  答应我,如果欧阳谦再以任何方式联系你,第一时间告诉我,不要自己做任何决定,好吗?”
  林悦兮抬起眼,望进他深邃的眼眸。
  那里面的担忧、紧张,以及为她筑起铜墙铁壁的决心,她都看得分明。
  她知道此刻反驳或坚持参与只会让他更焦虑。
  于是,她压下心头翻滚的思绪,顺应着他的期望,轻轻点了点头,应道:“嗯。”
  这一声回应,让季淮君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些许。
 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,声音放得更柔:
  “好了,宝贝,天快亮了,再睡一会儿,嗯?”
  林悦兮又点了点头,顺从地在他的协助下重新躺好,闭上了眼睛。
  季淮君为她掖好被角,关掉了床头灯,只留一盏光线极暗的夜灯,
  然后重新躺下,将她小心地拥入怀中,手掌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。
  卧室重新陷入宁静,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。
  在季淮君以为她终于再度入睡时,林悦兮浓密的睫毛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  她静静躺着,手轻轻搭在高耸的腹侧。
  掌心下,小家伙似乎也安静了下来。
  一个清晰而冷静的念头,在她合上的眼帘后,慢慢成形。
  她知道了欧阳谦的目标是季淮君,知道了他的恨意与疯狂。
  她不能,也不会坐以待毙,仅仅作为被保护者躲在家里。
  季淮君想为她扛下所有风雨,但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这个家,守护他。
  只是,这个“主意”,她现在还不能说。
  她要等,等欧阳谦再次联系她……
  一周的时间,在表面的平静下悄然流逝。
  林悦兮等到了欧阳谦的消息,但这条信息背后的含义,却远比她预想的更复杂、更沉重。
  这一周,欧阳谦藏在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地方——城郊的西山墓园。
 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,自己为韦凤兰精心挑选的藏身之处,竟然当晚就被发现了。
  得知韦凤兰被捕的消息时,他心头那片荒芜的空地上,仿佛又塌陷了一块。
 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不是纯粹的悲伤,也不是愤怒,只是一种空洞的钝痛。
  他了解韦凤兰。
  那个女人一定会把所有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,绝不会供出他。
  可对现在的欧阳谦来说,供不供出,已经不重要了。
  一种深切的疲惫感攫住了他,像潮水般淹没了所有挣扎的力气。
  他不想再躲,不想再逃了。
  墓园成了他最后的栖身之所。
  他在院长奶奶的墓碑旁支起一个小小的简易帐篷,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解决。
  这个新年,是他独自一人,对着冰凉的墓碑度过的。
  他用身上剩余的现金,在附近的村镇买了啤酒、速冻饺子和院长奶奶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。
  除夕夜,寒风呼啸。
  欧阳谦靠着墓碑,对着照片上老人慈祥的笑容,断断续续说了很多话。
  大多是福利院那几年,他偷偷做过的、未曾宣之于口的傻事和小心思。
 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、属于“欧阳谦”而非“复仇者”的零碎记忆,
  在生命可能走向终点的时刻,反而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  这天上午,天气阴冷。
  欧阳谦换上了一套崭新的、质地精良的羽绒服,仔细刮了胡子,将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。
  他看起来甚至称得上英俊体面,唯有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空洞,泄露了内里的颓败。
  他侧过头,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墓碑的照片上,心头涌起一阵酸涩的巨浪。
  是忏悔吗?是的。
  有后悔吗?有的。
  但更多的,竟是一种遥远而模糊的怀念——怀念在福利院的那段短暂光阴。
  那时,仇恨的火焰尚未将他彻底吞噬。
  那几年,竟成了他扭曲人生中,为数不多能称得上“开心”的日子。
  “奶奶,我好累。”
  他低声对着照片说,声音嘶哑,
  “如果当初……我没有说那些话,没有气死您,您是不是……
  还会笑着摸摸我的头?
  我们现在,会不会是另一种样子?”
  只有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枯草,像是无声的回答,刮得他脸颊生疼。
  过了许久,他才又喃喃开口,仿佛在回答自己:
  “肯定会是的……我说过,要让您和姐姐过上好日子的。”
 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,他抬手胡乱抹去,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,终于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:
  “奶奶……对不起。我错了。”
  最后几个字,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  他仰起头,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然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,颓然靠坐在冰冷的石碑旁。
  “但是……我回不了头了。”
  他拿出那个老旧的、无法追踪的老年机,装上最后一张一次性电话卡,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,发送出去。
  然后,他干脆地关了机,扬手将手机扔进旁边的草丛里。
  做完这一切,他摸索着拿起一直放在身边的那支医用针管,紧紧攥在手心。
  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传来。
  他不再有任何动作,只是疲惫地闭上眼,将头轻轻靠在墓碑上,仿佛那是最后的依靠。
  “奶奶,”
  他极轻地说,像小时候撒娇呢喃,
  “我们等姐姐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