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淮澈和昶昶站在人群外围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
脸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、梦想破碎般的震惊与茫然。
昶昶的嘴巴慢慢瘪了起来,眼眶迅速泛红,带着哭腔小声嘟囔:
“妹妹……我要妹妹……说好的妹妹呢……”
季淮澈则哭丧着脸,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,压着声音哀嚎:
“我的小侄女呢?我那个想象中香香软软、乖巧可爱的小侄女呢?
怎么……怎么就变成小侄子了?!”
季淮君:“……”
要说这场 “女儿梦” 集体破灭,最 “受伤” 的,其实是季淮君。
毕竟,他盼了十个月的小公主,从满心期待到猝不及防变成小少爷,
那份落差,比季淮澈和昶昶更甚,只是他藏得深,没像旁人那样直白表露而已。
季母耳朵尖,立刻捕捉到了小儿子的“大逆不道”,
转身几步过来,精准地揪住了季淮澈的耳朵,压低声音但气势十足地开训:
“你小子怎么说话的?!
你嫂子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健康大宝贝,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是吧?!
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在你嫂子面前露出一丁点不满意,看我不扒了你的皮!”
“哎哟!妈!妈!轻点轻点!”
季淮澈疼得龇牙咧嘴,连连讨饶,
“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,感慨一下!
小侄子我也喜欢,真的!特别喜欢!嫂子面前我肯定不乱说!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季母这才松开手,还不解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季淮君看着弟弟委屈巴巴揉耳朵的样子,
又看了眼不远处正蹲下身柔声哄着快哭出来的昶昶的季怀晴,
决定暂时无视这片小小的“混乱”。
他转身,和护士一起,小心地推着移动病床,
将沉睡的林悦兮送往早已准备好的高级病房。
那间病房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,完全按照顶级月子中心的标准配置,设施先进齐全,环境温馨洁净。
当初林悦兮来看时,就惊讶得合不拢嘴,再次深切体会到“豪门”的细致与周全。
到达病房,季淮君极其小心地将林悦兮抱到柔软舒适的病床上。
护士们训练有素地为她接上必要的监测设备,调整好点滴速度。
小小的婴儿也被安放在旁边一张精致的婴儿床里,睡得正香,对刚刚引发的“性别风波”一无所知。
等一切安排妥当,主治医生走上前,开始向季淮君交代情况,语气轻松而肯定:
“季总,虽然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些,但夫人孕期营养和照顾都非常到位,
宝宝出生体重达标,各项生命体征平稳,呼吸、吮吸反应都很好,
所以不需要进保温箱,留在妈妈身边密切观察几天即可。”
医生顿了顿,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:
“至于夫人,她是我见过最乐观、最坚强的产妇之一。
因为孕期坚持适度运动,条件允许顺产,过程虽然辛苦,
但她始终很配合,心态非常好。
身体底子也不错,只是有些轻微的撕裂,已经妥善处理了。
现在主要是累坏了,好好睡一觉,醒来慢慢调养恢复就好。”
听完医生的话,季淮君高悬了近十个小时的心,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。
一种巨大的、失而复得般的庆幸和后怕交织着,让他喉头发紧。
“太好了,太好了,”
季母在旁边连连点头,眼眶也有些湿润,
“我们悦悦真是太了不起了。”
季林晨和季怀晴也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季怀烟和季淮澈早已凑到了婴儿床边,两人脑袋挨着脑袋,
对着那个红扑扑、睡得毫无形象的小家伙叽叽咕咕,
虽然听不清内容,但脸上兴奋和好奇的表情藏不住。
昶昶则在从手术室回病房的路上,就撑不住困意,在季怀晴怀里睡着了,
此刻被安顿在病房外间客厅的沙发上,盖着小毯子。
医生见家属情绪稳定下来,适时地朝门口示意了一下。
一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、面容和善、衣着干净利落的妇女走了进来。
“季总,这是谢阿姨,” 医生介绍道,
“是我们医院口碑最好、经验最丰富的金牌月嫂。
接下来关于产妇护理和新生儿照料的任何问题,都可以随时咨询她。”
谢阿姨在季氏医院见过不少达官显贵,虽说是第一次见季淮君一家,却丝毫没有怯场,笑着上前打招呼:
“季总,各位好,我是谢阿姨,接下来由我负责照看少夫人和小少爷。”
季淮君微微点了点头,随后转向季林晨等人,轻声说道:
“爸,妈,姐,已经十二点多了,你们先回去休息吧。
明天……劝着点爷爷奶奶,让他们别急着赶过来,等兮兮精神好点再说。”
季母看了眼沙发上熟睡的昶昶,又看了看床上睡着的林悦兮,轻声叮嘱:
“那行,阿淮,你好好照顾悦悦,有不懂的就问谢阿姨。
你们的一日三餐,老赵都会准时送来,尤其是悦悦的营养餐,营养师早就搭配好了。
你自己也别忘了休息,我们明天一早就过来。”
说完,就被季怀烟挽着,和季林晨一起走了出去。
谢阿姨见状,也温和地笑了笑,站在一旁安静待命。
季林晨走之前,拍了拍季淮君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
“阿淮,我不管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,悦悦是我们季家的金疙瘩,你一定要好好待她、好好善后。
公司年后虽然事情多,但大多是走访和接待,这些我和许助理来处理就好,你什么都别想,专心照顾悦悦和孩子。”
季怀晴又轻声叮嘱了弟弟几句,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熟睡的昶昶,
领着一边往外走、还一边忍不住回头偷瞄婴儿床的季淮澈,一家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,
将宁静还给这对刚刚经历了一场“硬仗”的新手父母和他们的小宝贝。
谢阿姨专业地上前,再次仔细查看了林悦兮和新生儿的状况,
确认一切平稳后,才走到季淮君身边,低声道:
“季总,少夫人和小少爷情况都很稳定,您也稍作休息。
我就在外面客厅,有任何需要,随时叫我。”
说完,她便安静地退了出去,带上了里间的门。
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良好的隔音挡住外面的声音,只剩仪器的低鸣,还有母子俩平缓的呼吸,格外安宁。
季淮君在床边的椅子上缓缓坐下,目光久久地凝在林悦兮恬静却难掩疲惫的睡颜上。
紧绷了近一整日的神经缓缓松懈,后怕、如释重负的狂喜、以及看着她苍白脸色时涌起的心疼……
种种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再次漫上心头,冲击着他向来坚固的心防。
他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汗湿的额发,动作带着无尽的珍视。
许久,他倾身,在她微凉的额头上,落下又一个温柔如羽的轻吻,
仿佛要将所有的感激、承诺与爱意,都烙印在这一吻之中。
随后,他站起身,脚步放得极轻,走到了那张精致的婴儿床边。
柔和的夜灯下,那个小小的人儿裹在柔软的襁褓里,
只露出一张红润的、尚有些皱巴巴的小脸。
他闭着眼睛,睡得正沉,小嘴巴偶尔无意识地嚅动一下。
季淮君静静地看着,目光从最初的些许复杂,渐渐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。
是的,曾经他无比笃定地期待着一个像她一样娇软贴心的“小公主”,甚至为此闹出过不少只有他们夫妻才懂的“笑话”。
可等这个小生命真正来到眼前,那一点落空的小失落,立刻被尽数覆盖。
虽然仍有一丝未能如愿的淡淡遗憾,但此刻心中充斥更多的,
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沉甸甸的充实与宁静的幸福。
男孩也好,女孩也罢。
都是他和林悦兮爱情的见证,是他们未来漫长岁月里,最重要的纽